而凌霜這婉轉的提醒,倒是將好不容易沉積下去的情緒與記憶提了出來。公主府邸,怎么會有軍中配置的傷藥呢?那一夜他轉身離去的背影,明明是預示著此事雖有,卻不得不放下。
鈺珍郡主見她來時,心中十分歡喜。親自去歡喜著去迎接了。比起鈺珍的珠圓玉潤,秦韻反而是輕減了幾分,顯得大氅空空的。
房中備下了酒水,諸人待她坐下了,才魚貫而入上了許多菜。葷素都有,難得的是新鮮的菜蔬菌類,一看便有食欲。
待蒙龑來了,秦韻起身見禮。二人四目相對,并無異常。只默契的當未發生過。
鈺珍耳邊一枚水晶的水滴垂珠落在幾許發絲間,很是溫婉。秦韻退卻大氅,一身羊毛織就的素色錦緞刺繡了長竹葉葉斑駁。除了一枚長長的發帶,再無任何飾物。與初相識時的粉妝嬌俏截然不同。
鈺珍看著蒙龑坐下,道:“秦韻這身衣裳真素,要是有一件火狐的大氅,一定很襯氣色。”
未曾想到她會這樣說,只道:“火狐赤紅,縱然有也是十分難得。家中主母有一身宮里賜下的墨狐大氅,還日日供著呢。”
蒙龑待她說完,看著她壓住了口吻中的急切關懷道:“聽鈺珍說你受傷了,現在如何了?你身體不好,又是冬季,可有好好保養。”
秦韻柔和笑道:“一點小傷,早就好了。家中主母安排了女醫在園子里,調養著也恢復了許多。”
蒙龑道:“如此就好。朝廷雖說需要人才,也沒有令身在閨閣中的大臣貴女早早為國辛勞的先例。宮中尚有無數太醫,我想,南方濕冷。若可以,我回稟朝廷,另外安置醫術高明者前去。”
秦韻低頭笑了一下道:“才一會子的事,蒙大哥就知道了。我答應了長姐,若是不去,長姐身懷有孕。我不愿意讓她勞心費神。再者,我本就從瘟疫里死里逃生,去了,想必能逢兇化吉。母親一生行醫,也愿意看見我為醫者治病救人。”她看著他,認真道:“如果蒙大哥為我進言,只怕會有非議。秦韻不愿意讓蒙大哥因為這樣的事被人議論。”
鈺珍事前并不知曉,此番聽了,驚訝不已。“朝中就沒有人可以去了么,一定要你去。要我說,天下那么多名醫,有的是可以去南方的。憑什么一定要你一個閨閣女子前去。你方才提了東宮,又是那饒舌婆子。”復又看向蒙龑道:“大哥,你可不能讓秦韻去啊,瘟疫蔓延可不是小事。”
蒙龑復道:“你母親于江北有功,你于軍中有功,于情于理,都不該讓你落入危險的境地。秦大人公正嚴明,治家有方,家宅安寧。可你在東宮居了這段時日,該明白后院之中,難免禍起蕭墻。若不去則可免了許多無妄災禍。”
秦韻看著他,波瀾不驚道:“蒙大哥做事一向這么直接么。我明白你和鈺珍的心意,可是我意已決。一是治病救人,本該是本分。二則,秦家不比將軍府邸,太子乃未來之君,秦家是臣,長姐以后也會位居四妃九嬪。此事,本就不能由著我肆意妄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