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韻驚訝不已,不知這件東西原來還有這樣的典故在里頭:“原來這件玉玦是這樣來的,看來我逢兇化吉是它保佑著我。”秦韻再思索了半天道:“我實在想不起那位大夫的樣子了,那你知道他是誰,在哪里嗎?他救了我,我該去親自謝過大恩。”
蒙龑搖頭:“他是江湖中最為隱蔽的門派離恨天的掌門,袁宣峻,據先人所說,當年他的身手在江湖中數一數二。只是無人知曉這個門派在哪里,也沒有人知曉他的來歷行蹤。從前只有父親知曉他在哪里,連母親也不得而知。若是將來遇上他,定要好生謝過他的大恩。”
秦韻看著玉玦,將他交給蒙龑道:“那真是可惜了,再見恩人,只怕他不記得我了。”復嘆氣道“我不知道這件東西,原來是你家的,現在是該物歸原主了。”
他推過她的手掌:“這玉玦是袁大夫送給你的,便是你的。”
秦韻低頭沉默道:“也是巧,戲本子都不敢這么寫的。蒙大哥救了我一次,又幫了我幾次,最后恩人送我多年的玉玦,竟然是出自蒙大哥家中。真是,神佛不憐我,命途全在算計中。”
這樣巧合,也是將自己放入被人懷疑的漩渦中,怎么就這么巧了。
蒙龑柔聲笑道:“你以為是神佛算計你的命運,我卻覺得是緣分呢。否者袁大夫為何贈與你,而非是其他人。”
秦韻柔和笑道:“我不知道,也許就是我命好呢。當時飯都吃不上了,母親也沒去賣掉這個,到如今真保佑了我許多次。”
蒙龑遙遙想起多年前的人,緩緩道:“沒想到你從前這樣苦。”心疼的看著她道:“所謂醫者父母心,比起生命而言,其它東西都輕得很。”
蒙龑這么看著平靜的說起過往,風輕云淡。從這淡然里體會出女子特有的堅毅。“好在現在好了,你以后不會再過那樣的日子了。”
秦韻微微一笑,并不掩飾聽了這話后的輕蔑。挺直了背脊看向門外夜色里站得筆直的士兵們,仿佛被這種巋然不動感染了一般:“以后的事,誰知道呢?起初還是很害怕失去安寧與榮華的,有段時間哪怕是不餓,也會反反復復夢見寒冷與饑餓的場景,醒過來卻吃不下。不過,后來就無所畏懼了。”
他忍不住伸手撫過她的長發,發絲在指尖滑落留下一點薔薇香,久久不散。這樣堅毅的花,何嘗不是眼前女子的寫照。她從未像現在這樣心疼過一個人,只想保護她。可他亦知道,她回京師后的種種,實在是不需要他來保護。就是殺人的那一夜,她恐懼之下的果敢,昭示了她的堅強。仿佛是無盡苦難磨礪后的忍耐與冷靜。
“為什么會無所畏懼?是因為秦府待你很好,彌補了你心里多年的缺失?”
秦韻突然想到,自己是挨餓,彌補這一項豈不是要吃得極胖,于是笑著搖搖頭道:“彌補我挨餓。我豈不是要胖得珠圓玉潤。”說完,又沉下臉低頭道:“無所畏懼,是因為體會過更為深刻的苦難。我失去我最重要的親人,連唯一的親人都是聚少離多。久而久之,心里結了一層翳,便不覺得如何苦了。”
蒙龑立著,看著她低垂的頭,待她看著自己眼里燃燒著的炙熱道:“韻兒,沉侵在過往的痛苦里,只會越發痛苦。而且,長久這樣對身體不好。過度掙扎,只是不夠堅強。我見你不多,可是每一次,都感覺你仿佛有很重的心事,壓得你喘不過氣。是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