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龑指著外頭的士兵道:“他們,是為大秦保疆域護百姓的戰士,可是戰士也是人,也會畏懼傷痛死亡。如你一般,他們更畏懼與父母相離,夫妻分散,子女天各一方。沙場之上,大家要抵御傷亡的恐懼。亦要抵御對親人的思念,這才是最苦的。若你問我為何會安慰人,大概是安慰他們安慰自己,熟能生巧吧。”
聽得這里,秦韻立時明白了自己的不足之處。士兵思鄉,難道自己手下跟著的人就不懷念故國了不成。感概自己做的不足,問道:“沙場人極多,蒙大哥如何做道的?總不至于一個個安慰過去吧,那你也不用做別的事了。”
“雖說上兵伐謀,可是在戰場上,身先士卒方能鼓舞士氣。戰久疲憊,自然要每日行于大帳,關心各處。此必勝之戰也。若是戰而不利,便要多花時間對主要的將領進行疏導,上行下效,兄弟情深,沙場熱血能稍微緩解。其次是無論是何時,都要觀察出深得軍心的士兵,適當關懷能事半功倍。”
秦韻有些不解:“如此,豈非虛偽?”
他看著外頭筆直的人影道:“到沙場同生共死之境地,說的做的全是出自肺腑,看著虛偽實際卻不是。領兵打仗,本就要上下一心。何為一心,同一之情也,同一之義也,同一之愿也。如此,才能勢如破竹。”
她看著外頭,反應過來笑了一下道:“奇怪,蒙大哥,我們說著說著怎么又說到這里來了。好像我們每次說話都是這樣,說著說著就扯遠了。”
他收起桌上的秘籍道:“能有個能說這么多,這么遠的人,很不容易。難為我說的,你愿意聽。幸運的事,以你的才學,你說的我剛好能聽得明白。”
秦韻接過他遞來的秘籍道:“蒙大哥一向這么會恭維人么?我還以為。”
“非不能為也,實不愿也。裴令閣中備的果子想必已經好了,走吧,且去嘗一嘗。”
秦韻點點頭,隨他出去。讓芷汀來收好秘籍與劍譜。
路上,遠遠立在柱子后頭的相思看著這一幕,暗中邪目打量了一陣。從戒指里取出一枚黑色的硬殼藥丸,藏進牙齒里。
秦韻坐下前時坐下的位置上,看著蒙龑道:“上次在這里,蒙大哥送了我一枚漆雕的胭脂盒子。算起來,我給你治傷也算扯平了呢。”
有丫鬟上來倒酒,是名貴的馬上琵琶。桌上一道一道的菜肴與水果陸續上來。十分緊致。
秦韻嗅出桌上的酒是落夕湖沉著的,不敢露出異樣。看著桌上的水果道:“這個季節哪里來的荔枝,山竹,蘋果,櫻桃?不管是哪里的樹也不會這個季節長出來啊。”
蒙龑喝了一杯酒道:“一會嘗過,你喜歡就好。這酒是贈你玉佩的大夫送給我父親的。今日取了這一壺全當謝他當年的出手相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