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龑面上看不出波瀾,仿佛一件并不要緊的事,連歡喜亦無:“母親做主就是。”
長公主看了他一眼,深切道:“你這許多年,都不愿娶妻。皇帝多少次欲賜婚,你都推辭。我看著京中名門閨秀你又不愿,這些母親也不逼你。早些年為著你的聲譽,將服侍我的灼華給了你。她也算得力,也看的出來你對她不過敬重。可是如今你到底這個年歲,你的幾個堂兄孫兒都能走路了。你膝下無子,來日我去見你父親,又如何交代?你又如何面對蒙家列祖?”
蒙龑只得低頭告罪:“如今芮姬有孕,兒子不算愧對先祖。母親請再勿自責。”
長公主將手上的佛珠放在桌上道:“旁人家的公子哥兒們,那個不是十六七歲便成家立業。以前總說邊境不安,大丈夫當先保家衛國。如今你三十有四,還是不愿娶妻。府上那幾個姬妾,沒有你的意思,如何這許多年一個身孕也沒有的。我從前縱容你,多少是因著皇帝多疑,你又謹慎。旁的也就算了,芮姬這一胎不能有任何閃失。”
“母親說的是,下人稟報。母親賞了灼華三品淑人的封誥?”
長公主嚴肅道:“灼華是我派過去的,執掌上下有她的厲害。她一向白擔著虛名兒,今日給她這個位份,便是定下了她貴妾的身份。來日不論皇帝賜婚哪家小姐或是那位宗室女子,都會有她一席之地。”
“母親安排得當,灼華她跟著兒子這些年,也是應該有此位份。”
長公主復道:“你這性子與你父親一樣,不通轉寰。灼華再得力,到底也是妾室。你終究是要另娶正妻的,母親不逼著你答應皇帝從前的提議。可你要明白,我們是盼著你娶自己喜歡的。可不是由著你拖沓著,這般不像話。”
蒙龑在一旁連連稱是,不敢多言語。
鈺珍在門外學著長公主訓斥蒙龑的樣子,不小心笑破了音。蒙龑聽道,呵斥她道:“躲在門外做什么,還不滾進來。”
鈺珍嚇了一下開門走了進去,拜了一拜道:“母親,大哥。”說完,便在一旁坐下了。
蒙龑復呵斥道:“長者談話,哪里有在門外偷聽的規矩。你是越大越沒規矩了。”
長公主亦道:“沒規律,以后不許如此。否則你大哥該錘你才是。”
鈺珍笑道:“母親,方才聽您身邊的嵩姑姑說您還沒休息。我是怕大哥又惹您不高興,特地來看看的。不過今日這樣的喜事,想來母親也不會動怒。”
蒙龑想著還有許多事要處理,拜了拜道:“母親今日所言,兒子銘記于心。只是天色晚了,母親該早些休息。兒子明早再來請安。”
長公主嘆氣道:“也罷,你先去看看你那妾,再回府去。”
蒙龑回了一聲是,退了出去,
鈺珍見他走了,忙起身到長公主身邊給她按摩肩背。抱怨道:“母親,大哥最近特別忙,您何必這會子說他。”
長公主飲了茶道:“我這會子不說他,還什么時候說他。你看看你幾位表兄堂兄,那個不是子女環繞。哎,也是你父親言傳身教的緣故,倒難說好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