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龑知道她生母早亡,不愿提起這般傷心事。又見她眸中有淚,是克制不住的難受。
“若難過,此處沒有外人,大可以哭出來。”
秦韻強笑了一下:“我有什么好哭的?”
“你心情這樣壞,我看得出來。”
秦韻仍舊沒有哭,只道:“不難過的,只是現在很餓才是。”
留下的干糧不算很好,蒙龑又仔細看了四處,并無其它吃的,問道:“你想吃什么?”
秦韻方才這般被人戳破心情,捉弄道:“牛奶,現在極想喝那個。”
遠處有炊煙升騰,只是看著遠了點,他起身將一方煙火給她道:“拿著這個,我去尋一尋。有事便拉開引線,我很快回來。”
他快速上馬,往遠處疾馳而去。
待他的馬匹遠去了,連馬蹄踏雪破冰的聲音也聽聞不得。四下也慢慢暗了下去,只余火光溫熱,照亮一點山間的空隙,抹在天上的烏云也隨著他的遠去,往東南方向褪去了。星子露出臉來,白的光,顫抖著眼。
她確認他暫時不會回來后,輕喚一只繾綣著的鳥而出來,抽出腳上的半張極薄的布條字,盡數記下上頭的消息,又將鳥兒放了。
秦韻解了開發冠,散落下一頭烏黑青絲。頭發纏繞得緊,在耳垂處透著一點褶皺。布條被火舌吞沒,火光閃在她低垂的眸子里。
她一手將鞭子揮出,鞭子如活的一般纏繞著那劍,屆時就到了她的手上。
“果然人外有人,真是武學奇才,不入江湖可惜了。”
她看著河面上的凝集成塊,散在四處的殘冰,一個箭步躍去。立在一塊不算很大的冰上,又霍爾躍起,長鞭遠舞,每個間隔之間便是精衛劍鋒所到之處,招招致命。而速度也在一次次的冰塊與冰塊之間的分離間越來越快。劍氣劃過水面,飛濺而起一陣圓潤的水珠。水珠滴落前,又被精衛劈開。離得遠些的,被飛馳而去的子母劍劃過又散成更小的部分。而子母劍回到精衛劍身,不過短短一瞬。
殺氣與劍氣四起,破碎的冰隨著河流遠去,不留半點痕跡。
秦韻輕輕落在地上,鞋上沾了水,身上卻是往日難以見到的肅殺之氣。
她回頭看著蒙龑遠去的方向,又感慨道:“這樣的人若是在我月氏該多好?可惜,可惜了。”
蒙龑回來時只見她臥在樹下,頭發散著,雙手環抱,仿佛是極度怕冷。
秦韻方才這樣一戰,透支了不少體力,聽到一一點模糊的騎馬聲也不愿醒來,淺淺的睡著。
蒙龑盡力不發出聲響來,將一件暗色毛絨大氅蓋在她的身上,又將討要得來的半袋牛乳放在火堆旁烘烤著。等了半個時辰,她才從睡眠中醒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