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韻從他的肩膀上移開半張臉,搖頭道:“我此時不愿,以后不知。”
“為何?難道你對我,并無情意?”
“蒙大哥,你身邊有很多人,也出現過很多人,自然總有對你有情意的。我的情意在其間并無太多區別。我不能保證自己像你所期盼的那樣,同富貴,共患難。自然不能成為你的妻子。”
蒙龑近前一步,到她面前,待她想退后一步之時一把將她的腰往自己方向靠:“我們還不算共生死么?你放心,我此生會護你周全。”
秦韻冷了面龐,手靠著他的脖子便良出一道精衛的短匕:“若我說,我自己便能護住自己周全,不要你的保護呢?這不是我想要的,你所有擁有的,都不是我想要的。”
蒙龑往不顧她手上的匕首:“那你想要什么?”
秦韻退開一步,收起匕首道:“看來蒙大哥與我一樣,都不太明白男女間的感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贈我華服飾物,珍奇異寶,到底也是因為你對別人也是一樣,你習慣了這樣的方式。可有一樣是別人沒有的,我從你姬妾那里體會到他們所嫉恨的東西。”
“是什么?”
秦韻看著他,讀著他眼底少有的極富侵虐性的**與盡力的克制,抬頭道:“是平等,我們多次相見,多次交談,到你那日告知我對我的一點心意。這其間的所有,都體現著你對我的平等。超越了身份,門第,見識,年紀的平等。我很珍惜這份平等。”
“可你仍不愿意嫁給我。”
她點點頭繼續道:“平等是因為值得平等,到現在你對我的平等是源于你對我的喜歡,這喜歡許是源于你少年時候的求不得,亦或許是源于皮相之色,乃至于你從未見到我這樣的人。所以一時好奇,不自覺地給了我這份平等,無論我說了怎樣僭越的話,做了如何不該的事,你都在用這份好奇與喜歡去支撐這份不易的平等。這并不長久。”
“你怕有一天會變心?”
秦韻抬頭看著天空,閉上雙目又低下頭來看著他道:“我不擔心這個,我什么都不擔心。我只是遵從自己的心,我既然得了你這份平等,也將報于你同樣的東西。我得能與你同苦,去接受你所承受的,去明白理解你。能承擔起苦痛與富貴。而你也一樣。可我現在做不到,既然做不到,又如何能答應成為你的妻子呢?”
“你不必承受這些,你只需要與我一起,做你喜歡做的,過你最想過的日子。”
“我最想的,是我母親安樂。可是這輩子都不可能了。蒙大哥,或許總有一日,我能與你一起時,再談今日之事。”
“我尊重你的想法,以后不會再提起此事。”
他看著她,兩人之間不過方寸之地,卻仿佛遠遠的隔著一整條河流。空靈的,空曠的,遙遙相望。
遙遙相望,秦韻心里也是這般想法。一時的喜歡算得什么呢?且不說立場身份的不同,便是自己最在乎的真誠與坦誠,都不能做到。何況自己于情分中所要的,是兩人無堅不摧的信任。信任討要不來,祈求不來。而自己心底的不自信,不自信自己能夠與他建立起心中所愿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