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他們這個境界,尋常的欺詐手段已經沒有什么意義,規則層面的氣機感應,才是分辨生靈存在的核心邏輯。
“原來是你……沒想到會是你。”玄葉道人望著女子的目光,就好像真的在放光一樣。
“玄葉?我記得你。”柳憶嵐只是平靜地撇他一眼,口中隨意地說著,“道門要管我的事?”
玄葉道人此時心中的感受也是很古怪,因為對方其實比他要年長得多,甚至稱得上是“歷史書上的人物”。
這樣的人來一句“我記得你”,這感覺實在是很怪異。
但玄葉道人又很明白,對方為什么會這么說,因為雙方確實有過接觸,只不過并不是在前世。
“道門不管家事。”玄葉道人定了定神,怎么說也是與對方同層次的人物,他也不至于因此而失態。
“我只不過是奉命前來……給你們收拾殘局的。”
“不會有殘局,一切都很順利。”柳憶嵐如是說著,就好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呵呵……”玄葉道人沒有反駁,只是臉上寫滿了“那可不一定”的意味。
柳憶嵐也不理他,到了他們這種層次,輕易不會因為旁人的態度,而影響到自身的判斷。
心知對方暫時不會動身,玄葉道人有心再了解一些上古秘聞,便在一旁自言自語著。
“當年在湖心島,可看不出你的真實身份,沒想到短短幾年便走到這一步……讓我猜猜,是你前世便留下了后手?”
柳憶嵐頭都沒抬一下,玄葉道人也不在意,只是笑呵呵地繼續猜著:“我猜啊,肯定是藏在達瓦拉,難怪當時你要跑去那里。”
“……提前萬年的布局,當真是了不起!”
柳憶嵐依舊不理他,仿佛無論玄葉道人是揣測還是恭維,都無法影響她的心緒。
玄葉道人并不氣餒,在短暫的停頓后,才問出了心中真正的疑問:“我唯一想不明白的是……你為什么要殺柳心蟬?”
為什么要殺柳心蟬?
玄葉道人以前并不對此感到疑惑,柳心蟬既然要殺人,自然可以被反殺,他以前只是不明白,以柳先生的能耐,怎么會一直找不到殺人兇手?
直到方才見到對方的這一刻,他便什么都明白了——柳憶嵐就是徐文婧,徐文婧就是柳憶嵐。
大女兒殺了小女兒,柳先生找誰說理去?
難怪天御師伯會說,這是他們柳家的家事。
柳憶嵐終于在這時候轉過頭,望著玄葉道人的目光帶著些嘲弄,仿佛他問了一個很愚蠢的問題。
玄葉道人猛地心里一突,他自覺自己問得沒什么問題,這事他完全有理由感到疑惑,那……
下一刻,他忍不住抬起頭來,瞬間意識到柳憶嵐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自己問得沒什么問題,只是不應該當著某位的面問……
無名山谷的上空,正有一人緩步走下來,面容愁苦,就如同逃難到此的老農,可是玄葉道人卻認得他的面容。
柳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