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那些八臂八眼巨人并沒有任何實質的表示,沒有開口說話,只是沉默地向海邊的方向走去,但所有人都有一種近乎本能冒起的想法:
這些八臂八眼巨人,是去對付南極的那個怪物。
它們是來終結這“末日異象”的!
不知過了多久,噼啪大雨傾盆落下,有些站在馬路中間的人這才回過神來,然后紛紛怪叫著回到車內或室內避雨。
那幾個八臂八眼巨人早已不知去向,它們剛剛行走時給地面、建筑帶來的損壞,此時也都回復如初。
所以大家很快都能意識到,那些八臂八眼巨人其實只是幻象。因為有3月份孟塔米拉的八臂八眼巨人幻象在前,人們接受起來倒也不是太難。
隨著八臂八眼巨人幻象的消失,那些找不到確切“音源”的天音也消失了。
葉子君和小丁收拾了下拍攝設備跟著人群進了咖啡廳,這時候電力照明和各種電子設備也都恢復了運行,咖啡廳里又是人聲鼎沸起來,都在討論著剛剛的八臂八眼巨人幻象,氣氛十分熱烈。
葉子君敏銳地發現,這些人全都沒有了剛剛八臂八眼巨人幻象出現之前,被天音影響的恐懼、緊張。
買了咖啡和一些點心,找了位置坐下后,葉子君先仔細詢問了一下小丁的感受。
雖然她自己也是親歷者,見證了剛剛天音奏響、八臂幻現、雨落神清的整個過程,但她現在也已經意識到,自己有可能是特殊的,她的感受可能和其他人并不太一樣,而這種特殊,可能來自于之前在孟塔米拉的經歷,來自于她曾經受過八臂八眼巨人幻象的影響。
果然,問過小丁后,葉子君更加確認,自己的感受和她不一樣。
小丁不僅剛剛聽到天音奏響時的恐懼感要比她強得多,而且在剛看到八臂八眼巨人幻象時,也與她的感受略為不同——小丁在看到八臂八眼巨人幻象的瞬間,就覺得整個人放松了下來,而且有一種那個巨人幻象和自己有關系的感覺。在后來天音變奏,情緒變得振奮后,又覺得那些剝去黑霧、細節變得豐滿、仿佛穿上各種COS服裝的八臂八眼巨人,好像要代她出戰,去南極與那怪物決戰。
而現在,天音和幻象都消失后,小丁覺得現在自己輕松了很多,好像之前一直是背著十幾斤在做事,現在把那些東西都卸下了一般,呼吸都暢快了不少。
之前她因為總在網上關注南極那個不斷變大的怪物,看各種相關的新聞報道、專家分析,覺得人類好像真的危在旦夕了,非常悲觀,甚至有點絕望。再加上被困在扭腰,沒法回國,又不斷地經歷惡劣甚至可以說是詭異的天氣,心里其實經常會有一些她們最終歸宿的不好畫面。所以在最開始聽到那天音奏響時,她會那么的害怕,因為這段時間一直壓著的恐懼,都被激發了出來。
但經過剛剛那么一出,似乎自己的恐懼一下子全部釋放了出去,現在外面依然暴雨傾盆、電閃雷鳴,一副末日景象,電視上的新聞里,也還在報著南極的怪物不斷變得龐大、南極可能面臨的變化、這種變化可能帶來什么樣的影響等壞消息,她卻不再害怕,不再絕望,也不再悲觀了。
不僅是她,咖啡廳里其他興致勃勃談論著剛剛那八臂八眼巨人幻象和天音旋律的人,也都是這樣,他們的臉上看不到恐懼害怕了。
“姐,你在孟塔米拉看到那個八臂八眼巨人的時候,是不是也是這種感覺?我現在明白了,為什么我們采訪的那些孟塔米拉事件親歷者,在聊起當時的情形,聊起那八臂八眼巨人的時候,為什么是那種有些害怕又有些向往的表情了。”小丁有些感嘆地說道。
葉子君卻輕輕搖頭,說道:“不,不太一樣。”
她整理了一下思路才繼續說道:“孟塔米拉的八臂八眼幻象,是你看到它之后才激發自身的恐懼,而且是直接看到內心最深處,你平常可能意識不到的恐懼。在幻象消失后,這種恐懼感會讓你更好地認清自己,有種撥云見日的感覺。但是剛剛那個八臂八眼幻象,按照我自己的體驗,還有你的描述來看,不是激發恐懼,而是擴大恐懼,然后把恐懼暫時帶走了……那個巨人幻象,就像是我們恐懼的集合,它的出現……是來收集恐懼的。”
小丁聽得一愣一愣的,不過按著葉子君的描述,好像確實是這樣。但這樣一來,她卻是更加好奇,當初孟塔米拉的那個八臂八眼巨人幻象究竟能讓看到它的人有什么樣的感覺了。
兩人商議了一下,又在咖啡廳里隨機采訪了幾個人,從他們的描述來看,確實都和小丁差不多,進一步驗證了葉子君剛剛的推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