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在想到此事的時候,還會心生退意。”
寇季遲疑了一下,道:“我也是有感而發,忍不住多說了幾句,你就別往心里去了。”
寇季之所以突然之間說這么多,就是因為提到大宋土地兼并問題的時候,總是想起大宋的一些史料。
比如大宋在用兵方面,被人欺負了。
就總想著練新兵,建立新軍,一雪前恥。
可卻很少成功過。
偶爾有那么一兩個冒死去練新兵、建立新軍的,幾乎都被朝堂上的大佬們給捏死了。
而從頭到尾,大宋的官員們都沒有提到,將大宋腹地的兵馬拉出去,以戰練兵。
那些兵馬一直留在大宋腹地,留了幾百年,一直防著百姓。
此外,大宋經歷的慶歷新政、王安石變法,兩次革新,針對土地兼并的律法提了一籮筐,卻依然沒有人提議,先將百姓們脖子上的刀拿下去。
刀在百姓們脖子上架著,握住刀柄的是權貴、是豪門大戶。
你們改的什么革?
又憑什么成功?
敢不敢拿開百姓們脖子上的刀,讓百姓們鬧一場?
然后看一看你們治理下的太平盛世,到底是怎樣一個太平盛世?
史書上大宋的能臣賢良倒是一大堆。
朝朝都有。
只要是能叫響名字的,在史書上的評價都是賢良。
將刀架在百姓脖子上治理百姓,算什么賢良?
真正的賢良那是在君王昏庸的時候可以慷慨赴義的。
真正的賢良那是能輔佐君王治理出冠以年號的盛世的。
比如貞觀、開元、洪武、永樂等等。
大宋能叫響的年號有哪一個?
王曾不知道寇季心中所想,他只對寇季的話深有感觸。
王曾鄭重的盯著寇季,“老夫此次單獨見你,就是有一番話想要告訴你。如今聽了你的一番言論,就更應該告訴你。”
寇季道:“王公直言!”
王曾雙手放于身前,恭恭敬敬的對寇季一禮,“你和官家處理土地兼并的問題,請算上老夫。老夫雖然年邁,但尚能為百姓出一份力。
若是你和官家覺得老夫礙事,可以將老夫發配到地方,老夫也想像李迪一樣,再為我大宋治理出一處糧倉。”
寇季見此,嚇了一跳,趕忙撲到了王曾身前,“王公,你這就折煞我了。王公愿意冒著得罪天下權貴和豪門大戶的風險,陪著我和官家一起解決土地兼并的問題。
我和官家歡迎還來不及呢。
又怎么可能嫌您礙事?”
王曾直起身,盯著寇季,認真的道:“老夫雖然是主動入伙,但也有一個條件。”
寇季哭笑不得的道:“王公,我們做的是為百姓謀福的事情,又不是扯旗立山頭,還入伙?
你猜官家聽到此話,會不會罵人?”
王曾并沒有被寇季的俏皮話逗笑,而是盯著寇季正色道:“能不動刀兵,盡量就別動刀兵。若是非要動刀兵,你和我皆可殺人,也皆可承擔惡名,唯獨官家不能。”
寇季嘆了一口氣,點了點頭,“我又不是初入朝堂,知道維護官家聲譽的重要性。”
王曾跟著嘆了一口氣,“我們承擔惡名,若是鬧出了大麻煩,官家還能想辦法兜住。可若是官家擔上了惡名,那就沒人能兜得住了。”
寇季點頭道:“我懂我懂……”
王曾感慨道:“老夫給人當的大半輩子先生,到頭來卻被你小子給教育了。以前總覺得你小子不學無術。如今才知道,你小子有大智慧,有大學問。只是你的智慧和學問不在書里。”
寇季哭笑不得的道:“你就別奉承我了,我有什么學問。”
王曾笑了笑,又搖了搖頭,并沒有說話。
有沒有智慧,通過寇季的成就就不難看出。
有沒有學問,看一看寇季做的事情就知道。
寇季明顯有智慧、有學問。
更難能可貴的是,他有一顆為百姓謀福之心,其中不參雜任何私利。
寇季見王曾又是發笑,又是搖頭的,就知王曾心里認定了他有智慧有學問。
他也懶得狡辯。
因為沒有用。
寇季在王曾笑了一會兒后,突然開口問道:“王公啊,你說說,官家突然派遣你到遼陽府來,又讓你代他傳旨,將王爵的儀仗賜給了我們,卻不賜給我們其他的,官家葫蘆里到底賣的是什么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