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我知道了。”距離當日來京已是第四天,張昭給了店小二幾文賞錢,吩咐陳康去將錢寧請進來。片刻后,就見錢寧進來。
錢寧年齡約二十六七歲,五官分明,眉如墨畫,眼睛有神。更兼之皮膚白皙,顯得英俊。他穿著件青色罩甲,行走間步履輕盈,蜂腰猿背,雙臂修長。一看就知道身懷武藝。
明史記載:錢寧本來在成化朝的大太監家中為奴,后來得錢能寵愛,才改姓錢。錢能死后,推恩給他,封錦衣衛百戶。而且,正德皇帝喝醉后喜歡枕著錢寧睡覺。
所以,除開此人會拍馬、會鉆營外,他長的難看是不可能的,反而是容貌更勝常人。
錢寧進屋后,見張昭正站在客廳中,作揖行禮,口中道:“在下見過張相公。這兩日給胡小旗派了個差事,今日才得以抽身來拜訪張相公。”
錢寧很恭敬。這可以說是延續從胡小旗那里的態度。胡小旗是得到蔣太監的二管家的吩咐,且兼之要糊弄張昭,他壓榨劉、方二人的錢財一分都沒給張昭。所以對張昭很恭敬。
但是,錢寧只要不是傻的,就會明白胡小旗只是口惠而實不至。而此時,他還對張昭如此恭敬,足以說明此人的城府!
張昭當然不會認為錢寧在他面前一副小弟般的態度是因為他地位比錢寧高。他一個小童生怎么比一個錦衣衛校尉強?里面的門道,他看得清楚。
張昭并不點破錢寧。能成為大反派的人要是性格純良,那就奇怪了!這幾日,焉知不是錢寧在暗中觀察他呢?笑著道:“錢校尉客氣,請坐。”
等上茶寒暄幾句后,張昭挑明約錢寧見面的緣由,說道:“我有件事要麻煩錢校尉幫忙。不過在此之前,我倒是有樁賺錢的生意說給錢校尉聽聽。”
錢寧忙道:“不敢當。”但微微前傾的身體,暴露出他的心思。
張昭道:“我這幾日在皇城外閑逛,發現城外的市集中有衙役、青皮惡霸、叫花子騷擾坐商。這一塊,錦衣衛為何不管起來呢?給每個商家頒發一個門牌,但凡有騷擾,由錦衣衛保護他們的利益。當然,他們要給錦衣衛孝敬。”
話說在整個明朝,要論收保護費,誰收得過錦衣衛?這可是情報組織外加國安!
錢寧一聽就知道是怎么回事。譬如,順天府的捕快在市集里拿點東西,或者吃頓飯,哪個商家敢要錢?心里頓時意動。在錦衣衛里面,會摟錢的人升的快!這于他而言,是大功一件!
錢寧干脆的站起來,抱拳道:“張相公有什么事請吩咐。在下一定辦到。”
張昭笑一笑,徐徐的道:“錢校尉,劉、方二人在錦衣衛中交了多少錢才出去,這和我沒關系。我希望錢校尉幫我澄清一下。”
錢寧一臉恍然大悟的神情。胡小旗不待見他,但他很清楚,其實當日不管張昭來不來,胡小旗都是要放人的。都已經通知到劉、方二人的家屬。
所以,張相公這是對胡小旗不滿,想要借機拱翻他?要知道,胡小旗沒給張相公分錢,這有些壞規矩。若是上頭知道…。張相公可是蔣府二管家關照的。
胡小旗倒霉,他日子也好過。想到這里,錢寧躬身向張昭行一禮,恭敬的道:“我懂。請張相公放心!我保證辦妥。”
你要懂才怪?
張昭心里搖頭。他知道錢寧想太多,但沒點破。錢寧以為是他對胡小旗沒分錢不滿。他其實只想撇清關系而已。更重要的是,借機和錢寧接觸。
至于說,他對錢寧的定位,是旁觀其發展成反派大佬,還是壓制其成長,這看日后的需求吧。身為一個穿越者,縱然錢寧狡詐,但這點自信他還是有。
他現在只是落下一步閑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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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過錢寧的第二天,張昭就得到消息,于上午時到四海居和李子遠見面:他拿到一個關于本次院試非常重要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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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幽,字子遠。北直隸宛平人,與(李)東陽同族。少有大志,腹有韜略。十三年秋,遇(張)文候于道左。文候生而美姿觀,風采玉立,與客談笑,才華橫溢,每語必中。幽見而心折,遂許驅馳。”
——《新明書》,列傳第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