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爺,按理說我不敢多嘴的。龐大郎喜歡喝酒,自己動手釀造,但他這釀酒的水平實在是差。我之前喝過他的酒,口味很沖。這酒誰會買去喝?”
他跟著張昭目睹張家這天翻地覆般的變化,擱在之前,誰敢想張家反而吞掉劉大戶一百畝地呢?當時,都在愁怎么抵擋劉大戶。他早已認可張昭的水平。
但是,村里都在猜測少爺是釀酒自己喝,他卻是知道內情的。這酒就是要用來賣的。賣酒的錢才能支撐目前的局面。然而,這高粱酒的口感真的很差!
他心里著實擔憂。
張昭微微點頭,往酒坊里走去。
這年頭,北方主要種黍、粟、小麥、高粱。要說小麥磨成白面,口感最好,但小麥的產量很低。農民都是混合著種。最常見的是黍、粟,再就是高產的高粱。
張昭用高粱收租,自然會得到佃戶們的稱贊。他是要用高粱來釀酒。后世的人都知道,用高粱釀造的燒酒,口感最好。但在明朝,主流的還是黃酒。
白酒的用料是米、麥。李時珍在本草綱目里寫道:燒酒非古法也,自元時始創。此時,白酒在底層流行。口感都不甚好。白酒的改良要到清康熙年間。
“張少爺。”龐大郎就是蔣家莊來有著古銅色皮膚的領頭中年人,在蒸酒的大灶前,一臉的羞愧,“我這釀酒的手藝是野路子,只是自己喝,怕誤了你的大事。”
他給丁管事派到張昭這里,還以為是賣力氣,或者看家護院,不想做了幾天活兒后,張少爺要找釀酒的師傅,恰好他會,便讓他幫忙釀酒。
張昭沉靜的擺擺手,道:“龐師傅,我這不是來看嗎?等會你們聽我的。”
蒸酒的大灶前,有人燒火。其他人都圍在這里幫忙。灶上則是大鍋、木桶。這是蒸餾酒的設備。木桶上半段則有幾根銅管。等會酒水便會從銅管中流出。
龐大郎指揮著,很快就有酒液從銅管中流出到酒壇中。空氣中有著濃烈的酒香,但味道很刺鼻。但凡喝過酒的人都知道,這種酒是絕對的劣質酒。
龐大郎訕笑著張昭一眼,解釋道:“張少爺,這酒不會直接用來喝,等會和后面的幾鍋酒混合,放幾天再飲用。”
蔣家莊來的青壯們挑水的、看酒壇的,還有人咽口口水。再劣質的酒,它也是酒。平常在莊中可沒酒喝。
張昭看著酒壇中的酒漸漸多起來,笑一笑,道:“龐師傅,這頭鍋酒不要。我只要第二鍋出的酒。”
他對釀酒的工藝有所了解。二鍋頭的工藝改良要到清康熙年間。這個時候自然沒有。他可以獨占商機。而改良很簡單,就是只要第二鍋的高粱酒。
一般釀酒,都是釀造好后,將幾鍋酒混合在一起。這是人的思維盲區。其實近代工業革命時期,有很多發明都是這種微小的改良,從而帶來巨大的變化。
龐大郎只是過來幫忙,張昭說什么那自然就是什么。將裝著第一鍋酒的酒壇拿走,換新的空酒壇來接酒。這時,再加水,第二鍋酒順著銅管流出來。
很快,空中漂散著酒香。
酒坊中所有的人神情都是微變。這酒香比剛才至少強上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