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整個鎮子的人都是像這個老漢一樣,活在血魔教陰影下的奴隸?
幾萬人都活在血魔教的威脅之下,才沒有一個人向正道盟舉報血魔教在這里……
夏商周一瞬間想了很多。
他扶著老漢,“你怎么知道我是血魔教的人?”
老漢一把鼻涕一把淚:“除了血魔教,哪里還有好心人會來幫我這個無親無故的老頭子。”
“當初老頭子閨女誓死不從那位正道盟的神仙,若不是血魔教的大人相救,小老頭現在便與家里的婆娘兒子女兒一樣,墳頭長草三尺高了。”
“已經蒙受血魔教諸位大人這么大的恩情,小老頭又怎么能讓你們再幫小老頭干這些力氣活。”
老漢并不是這個鎮子的人,他是被血魔教的人救下,安置到這里的。
血魔教是從正道弟子手下救回老漢的,但可惜晚到一步,沒能救回老漢的家人。
老漢的閨女背那位正道弟子奸淫致死,他和他兒子、婆娘被用釘子釘在墻上,眼睜睜的看著自已的閨女、小妹被活活折磨死。
最后只有老漢命大,活了下來。
路過老漢家的血魔教修士把那位正道弟子殺了,幫他幫家人都安葬后,帶他到了這個鎮子里,生活下來。
老漢知恩圖報,但那位修士哪里有用到他的地方?
那位血魔教修士讓老漢好好在鎮子里生活便好,但老漢是個要強的人,說什么也要報答血魔教修士。
在老漢家里,木柴是最金貴的東西。
那位恩人不說讓他報答,他便每天去林子里背上一大捆木柴,送到血魔教去。
血魔教的人哭笑不得,他們當然用不到木柴,但拗不過老漢,只能收下。
不過他們對老漢說教內放不下太多木柴,只要一個月送來一次就好了。
今天就是老漢送柴的日子。
因為一個月才送一次,老漢唯恐柴少了不夠血魔教的恩人用,便想著多背些,能背多少背多少。
于是他背上了一捆比人還高的木柴,把背都壓塌了。
“這個鎮子的人,都是他這樣的。幾萬人,都是被血魔教救回來的。”北辰千羽出現在夏商周的背后,等老漢帶著哭腔聲音落下,她才開口。
老漢大概是想婆娘,想閨女,想兒子了。又也許是太過感謝血魔教,說話的時候不禁落起淚來。
滾燙的淚水從渾濁的眼睛中流出,打到干涸的地上,濺起一片塵土。
一滴一滴。
無數淚水落在黃土地上,砸出了幾個很深的小坑。
夏商周沉默了,他沒在勉強,任由老漢佝僂著,背著比他還高的木柴,邁開沉重的步子,一點一點的挪向血魔教的位置。
夏商周牽著馬車,跟在他身后。
北辰千羽和林蕓詩從馬車下來慢慢走著。
兩位好看的姑娘在鎮子里引來了無數目光,但他們都是只欣賞了一眼,便繼續忙著手里的活計,感恩血魔教重新給他們的這份生命。
血魔教沒在鎮子的中間,他在鎮子東邊偏南的位置。
老漢說,那個方向經常有妖魔來鎮子里吃人,血魔教就守在了那里。
到血魔教門口的時候,夏商周終于明白為什么這一路沒有見到一位血魔教弟子了。
血。
全是血。
從門到里邊,到處都是干涸的血跡,以及四散的血魔教弟子的尸體。
看到這一幕,原本因為今天是送柴報恩的日子,心里十分高興的老漢突然愣了。
他呆呆的站在原地,在血魔教的門口,他望著滿地紅色的鮮血,腿不受控制的跪了下去。
顫抖著嘴,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只有冰涼的淚水不受控制的順著臉頰砸在干涸的血跡上。
老漢背著木柴,
在他周圍,無數背著毛皮、草藥、糧食和肉的人們,
他們都跪著,跪在血魔教的門口,看著眼前紅色的世界,
顫抖著嘴唇,
卻一句話都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