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左思右想,就是有不對勁的地方。他這人就是這樣,鉆研學問的時候,不鉆研透,就不罷休,非要死磕那個問題,現在更是這樣,他干脆從黎皓玉出生的那段時間開始回憶,非要找出問題來不可。
“假設他是女的,那就一定不是黎土根的孩子,也就可以說明他為何不下山,下山卻要戴面具了。黎土根的小兒子可以是不在大黎村了,也可以是根本就已經死了。所以她可以頂替那個孩子的身份避開殺嬰的旨意,不被人懷疑上。因為時間上,正好可以來得及,那個時候,黎土根還出去過!”王夫子做了假設,忽然雙眼一亮,右手握拳,往左手掌里一錘,想到了一點,“你沒有覺得,黎皓月和那個小娃娃在一起,不像是兄弟,而是……以小娃娃為主么?”
“對!就是這里,那個小娃娃對黎皓月根本沒弟弟崇拜哥哥的樣子,反而,黎皓月行事好像都是在他的指使下!”王夫子很肯定地說。
“說不定……說不定……”王夫子的眸中燃起了某種希望,激動不已。
當年他聽聞預言,知曉天下殺嬰之事,卻無能為力。若不是大黎村真沒有符合條件的孩子,否則他早就賭一把,會救下但凡符合預言的女嬰了。
黎常壽知道他的心思和信念。
能在天宇皇朝覆滅之時,還能帶著末代皇族逃跑,之后過了上百年,還可以為了皇甫一族不知道在哪里的寶藏之事,嚴守秘密而被滅族的藺氏一族,想也知道這些人是保皇一派的,甚至心中還存著復國的信念。而身為藺氏一族的一員,從小就接受到這種教育的王夫子,又怎么可能不是如此。
但黎常壽不想讓他沉溺于不切實際的幻想當中,什么復國,什么追隨皇甫一族,就連對一個俞氏皇族報仇都是個沒蹤影的事,何況是那些可能與天下所有勢力敵對上的更無能為力的事情。
于是,黎常壽為了打壓王夫子的念頭,脫口而出道:“我說,你真別把天師那些預言什么的當回事!那些神叨叨的神棍們,說出來的話,信則有,不信則無,實際上都是騙人的。”
“我之前沒跟你說過,我在外游歷的那些年,還不是遇到過一位天師,一副高人模樣,還非要拽著我,給我免費卜算一卦。說是,我的姓氏,是極其榮耀的姓氏。你聽聽,這話明顯就是扯淡吧!我們老黎家,祖上十八代,都是地里刨食的,跟榮耀哪有點扯上關系的地方?還極其呢!”黎常壽一臉氣憤道,覺得當初那位天師就是寒磣他來的。
“那有可能說是未來呀!”王夫子明顯感興趣了。
“額……”他倒是沒這樣想過,旋即搖搖手,不甚在意道,“未來也不可能,那破天師還說,我們族中會出現一位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強者。呵呵,到現在為止,最強的強者也就是秀才!還有,你再看看我,你相信我終有一日,會身份顯貴嗎?”
“……”不相信,王夫子沒好意思直白地說出來。
“那位天師就是這么說的,說我終有一日,身份顯貴。唉,”黎常壽搖了搖頭,“我這一條腿都快邁入墳墓里了,還顯貴呢!顯老還差不多!”
“哈哈!”王夫子被黎常壽的話逗笑了。
“所以啊,天師的話,別信!”黎常壽擺了擺手。
“可如果那個小娃娃真是預言中的女嬰,而我們跟隨她,那位天師說的話,說不定就會成真呢?”王夫子忽然來了這么一句,顯然沒被黎常壽的話影響,甚至反而堅定了幾分心中所想,不過,他還需要再好好與那個孩子接觸一下,多觀察看看。
“……”說的好有道理,他竟無言以對。黎常壽的想法也開始被王夫子帶著跑偏了,若是天師的話沒說錯的話,他真能有一天,身份顯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