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老祖轉頭,仔細的盯著青竹看,這個年輕的弟子,也恐怕是他人生最后的弟子了。
“青竹,跟我十年,你的功法修煉得怎樣了?”
“回老祖話,弟子已通了大小周天,數日前也已破了肚臍處的氣眼,丹田中也已積攢了不少真氣。”
“嗯,哼哼。不錯,比當年應了快,也比我兒應醒快。”
應老祖說著自杵拐杖走到窗邊,青竹跟在身后。許久,應老祖回頭問:“青竹,你想筑基嗎?”
青竹抬頭,眼中是無邊的向往。氣眼全開,周身泥土沙石盡為手腳,那是一種什么感覺!只看白日間應了道士的那一越已完全不是一個世界了。
“呵呵,呵呵……”應老祖輕笑:“修道之人又誰不想筑基,只是有些人終其一生也無緣筑基,還有些人筑基十次也次次落敗罷了。老夫我是一次敗便燒了氣眼再無希望啊……”
青竹扶著應老祖緩緩走回蒲團處,老祖重新坐定,這才續道:“青竹,當日我收你之時便說過養你教你不用你感激,只要學成幫我殺一人便可,這人便是道香門鎮山真人吳道子。”
應老祖緩緩地給青竹講述,思緒也回到那個年輕,一心想要修仙成道的年紀。
當年在一個偏僻的山里有一座觀,這座觀無歸無屬,不屬于天下任何一個道門派系,觀主是一個練氣道士,有兩個徒弟,一個是那時還叫吳金子的吳道子,另一個是那時還叫應不凡的應老祖。吳金子與應不凡都是孤兒,年紀相仿,自小被師父收養,一起練功一起聽師父說那修仙煉道的趣事,感情極好!曾在少年時應不凡問:“師兄,假若得到一顆筑基丹你會給我嗎?”吳金子想都沒想便答:“會,你我兄弟,要長生便一起長生,如果只有一顆丹藥便先給你筑基,等你筑基成了再助我搶一顆便是。”
當時應不凡笑了,笑得很真誠!
歲月催人老,終于未筑基的師父在一百歲那年撒手人寰離兩個弟子而去,從此吳金子繼承觀主,師兄弟二人一起經營道觀,斬妖除魔保一方平安。并興致昂揚的在道觀之頂插一面大旗號曰:“天方道,”二人四十九歲那年突然聞到機緣,在隔壁風回山上有廣陵道人開鼎煉藥為六七個弟子煉筑基丹。當時二人一翻商議,認為繼續龜縮觀中無非再枯坐個幾十年便會向師父一樣隕落,不如拼一把去搶筑基丹。
二人想定便關了觀門提了法劍起先在風回山埋伏下來。果然數日后廣陵道人帶數個弟子在風回山之巔開了法陣拘天地靈氣煉藥,只是陣起處鬼哭神嚎,道氣橫飛,僅僅有練氣修為的二人根本無從下手。正在二人垂頭喪氣時,有妖魔和散修數十上山搶丹,那山上更是亂成一片。
眼看丹成,應不凡讓吳金子為后衛親自仗劍突殺在那混亂中險險搶來兩顆筑基丹。二人得了丹藥又飛躍兩天一夜方才躲過追殺落在夢了山上,應不凡欣喜的攤開手掌:“師兄,看,丹藥!”只見掌中兩顆精靈閃動,如桃核一般大小,卻渾身包裹光暈,滿看都是靈氣。吳金子大喜,當即師兄弟二人找一個幽深的山洞,相互靜坐其中吞丹筑基。
也許是因為初得筑基丹吳金子太過欣喜,平日沉穩的性子此時卻沉不住,一吞丹藥便猛摧真氣,都知修道是個細功夫,這一摧不得了筑基丹竟被真氣壓得爆裂開去,又被一沖之下沿著腸道吐出口外碎了一地。當時吳金子大急,回看時師弟應不凡依然氣息沉穩,丹藥靜坐腹中還未走到下丹田,吳金子筑基不成,筑基丹又毀,當時惡向膽邊生立即出手,在迅雷之間用法劍破開師弟肚皮奪丹而去。
應不凡又氣又恨,在山洞中二月方才養好傷勢,那一劍破腹之下筑基經脈已斷,即使再有筑基丹也已筑基無望了,他走出山洞,連用一十七道御劍符搜索方圓三千里地,終于在一座深山中找到筑基已成的吳金子。當即上前逝要斬殺惡賊,誰知一旦筑基氣孔大開神通功力更是扶搖直上,如今的吳金子已不是當日的師兄,應不凡剛一交手,才幾招便被打得大敗,險險逃得性命淪落至一荒山小地,六七十年間熬成了應老祖。
應老祖說完故事便即低頭沉默下去。
青竹也久久的震驚在這個故事之中,直到許久方才堅定的抬頭道:“老祖,我誓要幫你殺了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