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興盛的世界,弱者的卑微無處不在。
俠以武亂禁,這也是此方世界的必然結果。
可仍有一些另類,在用手中的三尺鐵劍,維護著那卑微的俠義二字。
那日徐鷹以頭搶地,磕的地面滿是血痕,他說愧對爺孫二人,卻不愧于自己手中的三尺鐵劍,若有來世,當牛做馬。
那日小丸丸和徐老伯拼死相護,苦苦哀求。
可當看著森冷的鐵劍斬向自己爹爹的時候,沒人能想到小丸丸敢撲上去。
當看到稚童斷臂的一幕時,那兩個軒轅劍宗的弟子,或許也曾心生不忍。
可是想到那死去的二人,是他們的摯愛親朋,手足好友,早就見慣了生死的他們,扔下幾瓶金瘡藥,拖著歇斯底里,卻無力抵抗的徐鷹漠然而去。
小丸丸記得爹爹攥著她的斷臂,狀若瘋魔的那句話:“來世再為俠,生女為娼,生子為奴。”
自那天以后,小丸丸和徐老伯就再沒見過徐鷹,也沒有見過那兩個軒轅劍宗的弟子。
可讓人覺得可笑的是,在此后隔三差五前來吃白食,找麻煩的人里面,除去軒轅劍宗的弟子,小丸丸竟然看到過一兩個,曾經和爹爹同宗同門的手足好友。
年幼的她覺得自己終其一生,也無法理解自己爹爹至死也要堅持的俠義二字。
“哥哥,你也會武功嗎?”小丸丸擦了擦爺爺老淚縱橫的臉頰,這時候的她卻出奇的冷靜。
“會一點。”葉太淡淡答道,這個故事對他有觸動,但是也僅此一點,以他現在靈魂殘缺的狀態,恐怕還真不能發生什么讓他沖冠一怒,血濺五步的事情。
“那你打得過軒轅龍城嗎?”小丸丸問道。
“不認識。”葉太答道。
“那你打得過姑蘇慕容嗎?”
“沒打過。”
“那你打得過誰?”
葉太沉默了一陣,輕笑道:“我師兄曾對我說過,當我再次踏足中原武林的時候,他要為我題下十個字。”
“什么是中原?哪十個字?”
“恨不見古人,今已無抗手。”
……
……
“哥哥,爺爺說那十個字的意思,就是天下無敵!你真的這么厲害嗎?”
荊州城的街上,徐青丸早也沒了昨夜的畏懼,穿著葉太給她買的新衣裳,蹦蹦跳跳的拉著葉太的衣角,清洗干凈之后,陶瓷一般的臉上,靈氣十足。
是的,小丸丸大名徐青丸。
昨夜他爺爺笑著給她解釋了那十個字的意思,她就信以為真的跟著葉太了。
今天一早,葉太想抵押了自己的寶石,付了他們飯錢就離開,可是聽到動靜的徐青丸也連忙醒了過來,怎樣也要葉太把她帶上。
帶上就帶上吧,可你一直把我往軒轅劍宗腹地那邊領干嘛。
我不想打架啊喂,至少目前,宋朝的朝廷對自己是存在利用價值的,和軒轅劍宗結下血仇,就是和那位趙姓郡王,和皇室血脈翻臉。
或許自己會在離別這個世界的時候,順手做點什么,但一定不是現在。
脫下滿是補丁的衣裳,穿上新衣裳,徐青丸那張稚氣未脫的臉上,首次浮現出了一抹獨屬于小孩子的靈動與活潑。
獨臂抱著葉太被摳下寶石的寶劍,嘴里還含著一顆冰糖葫蘆,徐青丸領著葉太,沿著虎渡江一路向上游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