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方常當然沒什么意見,連連點頭,并掏出煙,給忙碌的刑警們都散了一根。
祁淵臉上露出了明顯的期待神色。
馬上就能逮到嫌疑人了,也意味著,這樁滿是疑點與謎團的案子,即將告破了。
“別太激動,”方常見了,輕笑道:“人沒逮到,沒審訊,沒將證據鏈補完,就什么都說不準。咱們的推測雖然聽上去還算合理,卻也未必符合真相,不到最后一刻,案情都可能發生反轉。”
“我造。”祁淵說:“可不管他們是不是作案人,逮住后,都算有了個結果吧?至少你們猜的對不對,也能見分曉了。”
說著,他忍不住看了眼站在不遠處的趙蕈,壓低聲音道:“說起來,這趙隊還真厲害,竟然連李瑞在扮演被迫犯罪的受害人角色這種可能都能想得到。虧我還自認腦洞大,卻完全沒往這個方向想過。”
“腦洞?”方常挑了挑眉,左右看看,見沒人關注著這邊,便板起臉說:“小祁啊,說難聽點,你別生氣。我覺得,你有點飄了。”
“啊?”
“腦洞?什么腦洞?根本就是無根據的瞎猜罷了,咱們破案,并不需要這種想當然的腦洞。”方常嚴肅的說:
“像趙隊也好,蘇隊荀隊也好,他們猜測的時候,至少是以客觀證據、線索為立足點,然后通過經驗進行邏輯推演,他們這叫推理。
而你,經驗不足,邏輯有時也難以自洽,有時甚至都不是從客觀事實立足出發的,只是思路相對比較新奇而已。
就像同樣是浮在水面上的植物,他們經邏輯推理得出的猜測就像荷葉,有根有莖,有理有據,而你的猜測卻像無根浮萍,偶爾倒是能猜對,但卻得碰運氣。
只是他們礙于你的面子,說你腦洞大,但對辦案來講,這其實是貶義詞你知不知道?所以啊,咱可千萬別再沾沾自喜了,抓緊豐滿起你的經驗,并學會立足于事實,把根給扎牢了吧。”
祁淵張了張嘴。
“松哥已經提點過你好多次了,”方常點根煙,又說:“但你還總時不時的冒出些很想當然的說法。當然我不否認你說對過好多次,可從根子上來說,你這思路就不可取。
但為什么老是不改呢?運氣好說對了幾遍,給了你正向反饋,這是很重要的原因,卻也不是好事,它會讓你在錯誤的道路上越走越遠。
另外他們顧慮你的面子,沒有明說,導致你也有點不以為意,壓根沒把這個錯誤記到心底里去,甚至還以為他們在夸你,這也是個很重要的原因。
那今天,我就來當當這個惡人,來徹底點醒你好了,我就給你說明白,這就是個錯誤,腦洞就是個貶義詞,明白?
你也別怪我狗拿耗子多管閑事,我看得出來,他們都很重視你,很看重你的潛力,說不定哪天就爬我頭上,成我的上司了。
別的嘛,我也不說,我也不至于因為你比我年輕就不服氣,說起來,荀隊還比我小幾歲呢,支隊上下誰不服他?
但我不希望在我頭上指手畫腳的人,是個啥也不懂的毛頭小子,而是個靠譜的,有能力的,能帶著我們一塊破案的天才警探,明白不?”
“我懂了。”祁淵臉色不是太好看,但還是鄭重的點頭:“我一定改,讓自己再好好沉淀沉淀,不再向之前一樣輕浮。”
“你懂就好啦!”方常拍拍他肩膀:“加油吧小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