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平皺眉,對比起實際年齡,他們仨看上去實在太“老”了些。
但轉念一想,常燕失聯七年,他們恐怕也找了七年,歷經滄桑,卻不斷失望,最終只等來一則噩耗……
他暗暗嘆了口氣,說:“我叫蘇平,負責常燕自殺案的刑警。”
“蘇警官,我知道你。”相對年輕的男子走上前,用力握了握他的手。
“一路上沒怎么吃東西吧?”蘇平拆開包裝袋上的活結,取出一次性餐盒擺開,又把粥取出來,說:“一塊吃點?”
“不,不用了。”三人有些拘束的擺擺手,說:“我們在飛機上吃了小面包……你們吃吧。”
“不用客氣,就是考慮到你們恐怕沒吃東西,才買的粥。”蘇平招招手說道:“一塊吃點兒吧,咱們吃完再說。”
頓了頓,蘇平冷哼道:“吃飽了,等會才有力氣打人。”
“打人?”常燕哥哥一愣,跟著似乎猜到了什么。
三人猶猶豫豫,最后拗不過蘇平,坐下一塊吃了起來。
蘇平沒聊案子,只東拉西扯,問他們的工作之類的話,怕說到常燕,他們又吃不下飯了。
聊幾句,便也知道了他們的名字。
老父親叫常學海,老母親方晴雪,哥哥叫常如山。
一家三口都是教師,曾經都在偏遠鄉村支教。
常學海與方晴雪就是在支教時認識的,彼此志同道合,接著友誼的小船說翻就翻,雙雙墜入愛河,之后很快結婚扯證,剩下了常如山。
常如山十歲那年,又懷了常燕,當年計劃生育正嚴,他倆險些都丟掉了工作,最終還是村支書與鄉里的領導各種求情,才把工作保住。
因為整個鄉就只有三名教師,三人語數英三科全教,從早上忙活到晚上,小學教到初中。
但編制還是丟了,好在夫妻倆也不在意,鄉里人也感激他倆,生活上根本不用愁。
再后來,常如山上了縣里的高中,又考中師范大學,畢業后追隨父母,同樣回到鄉里支教,為父母分擔巨大的教學壓力。
可講著講著,又不可避免的講到了常燕身上——剛上大學那年,常燕就失聯了,據調查是因為長假收假后,圖便宜與方便,和其它女孩兒一塊包黑車回學校。
一車六人,統統失聯。
一家三口便踏上了漫長的“尋親”之路,但這條路并不好走,很苦,也很燒錢。
為了不連累妻子,常如山提出離婚,他妻子始終沒有同意。
而為了解決經濟問題,加上隨著經濟發展,他們支教的鄉村也沒那么困難了,建起了公立小學,每年也都有不少特崗教師前來支教,他們一大家子便搬到了新安。
常學海與常如山繼續當教師,賺錢,常如山妻子也找了份保姆的工作。
作為超一線城市,新安的工資要高許多,而省吃儉用下,開銷也在能接受范圍內,一個月能攢出不少錢。
方晴雪便帶著這些錢,踏遍了大江南北。
說到這兒,三人已不禁淚如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