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謝您的理解。”祁淵輕輕一笑。
與此同時,荀牧將鑒定證明放到了桌上,滿臉嚴肅:“抱歉,同志,你提供的這份親子鑒定材料……是假的!”
“假的?”他吃了一驚,慌慌張張的說:“怎么可能是假的?你……你血口噴人!你自己查,明明有公章……你到醫院……”
“證明本身沒問題,但身份有問題。”荀牧盯著他的眼睛:“我不太懂醫學和法醫遺傳學,但……我至少知道,‘XY’這對特殊染色體,在做親子鑒定的時候,父子是鑒定‘Y’染色體,而母子則是鑒定‘X’染色體。”
“那又怎么樣?有什么不對么?不都是染色體,不都是我的基因?”中年男子梗著脖子狡辯。
“當然不對,”荀牧冷笑:“若后代為兒子,則兒子的這對染色體,X來自于母親,Y來自于父親……換句話說,其X與父親無關,Y與母親無關。
這上邊,鑒定的卻是兩條X的之間的關系,圖譜倒是一一對應了,但只能證明,他與送檢材料所有人具備‘母子’關系,而非‘父子’關系……
然而最后得出的結論,卻是你和他之間存在‘父子’關系,不得不說,相當耐人尋味吶,為了這份鑒定報告,跑了不少關系,動了不少頭腦吧?”
“你……你……”
跟著,荀牧又看向始終不發一言的女人,說:“自我介紹一下吧,我是余橋市公安局刑偵支隊的刑警,馮霖。
這次來到春城,是因一樁拐賣案件——相信你們也看過新聞,知道那樁鬧得沸沸揚揚的直播自殺案了吧?不錯,她就是拐賣案件中的受害人之一。
很不巧,經走訪,我們獲得了一條重要信息,其中一名女性嫌疑人……兔唇,被毀容,臉像是被潑過硫酸,左手五指黏連失去絕大部分功能……”
女人依舊淡定,看著荀牧,說:“所以你們就千里迢迢找到了這兒?也是本事,隔著千多公里,都能找過來……我這也算自投羅網了吧?”
說完,她看了中年男子一眼。男子勃然色變,轉身就想跑。
荀牧一棟,但大腿還被那孩子抱住,孩子似乎哭累了,沉沉的睡了過去,卻始終不愿意撒手,緊緊抱著。
好在民警反應也極快,手在辦公桌上用力一撐,瞬間翻了過來,隨后飛起一腳就狠狠的對著男子后腰踢去,直將他踹倒在地,隨后坐在他背上,掏出手銬將他拷了起來,并大喝:
“老實點!別動!乖乖配合我們,取一份檢材,驗證你和那孩子的真實關系!”
老先生拍到這兒,終于按下了停止鍵,收起手機,不由自主的鼓了鼓掌,并感慨著對祁淵說:“警官,好樣的,你們干了件大好事兒啊!”
“應盡之責。”祁淵微笑。
“真好,”老先生說:“像你們這樣的人更多一些就好了,這樣的事兒,恐怕也不會老是發生……”
祁淵輕笑,這既是夸獎,卻也是諷刺,當應盡之責變為值得褒獎的事兒,當完成最基礎的工作都被當成了標桿,就證明這一行已經讓太多人失望了。
回應完老先生,祁淵又看向荀牧,便見荀牧小心翼翼的把那孩子的手給掰開,輕輕的抱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