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或許有點‘何不食肉糜’的感覺,但我沒有質疑或否認之類的意思,只是單純的疑惑,為什么還要生呢?
就算要生吧,老話說得好,樹挪死人挪活,也有句話叫窮則思變,這年頭就算沒有一技之長,跑腿賣力氣勤快點一個月也不止三千啊,辦個健康證送外賣四五千還是能有的吧?
就算身體問題辦不了健康證沒辦法送外賣,送快遞呢?揀貨呢?或者替搬家公司搬貨呢?我看那男人也五大三粗的,但凡拼一拼,不至于這么難。
雖然身體飯吃不了一輩子,但靠賣力氣把孩子供出來還是沒問題的吧?怎么就不思變通呢?過的這么困頓,是不是很大方面歸結于自己?”
祁淵沒接話,他閱歷不夠,至今也并沒有遭遇社會的毒打,自認為沒資格評判什么。
松哥見他不答,也沒說什么,默默的把煙抽完,掐滅,隨后說道:“抓緊把手里的活干完吧,過了中午,可能會很忙。”
“噢?這段時間案子多發嗎?”
“倒不是。”松哥說:“關鍵咱們余橋,不怎么下雪,所以應對雪天和道路結冰這樣情況的措施,相對就比較滯后,經驗不足嘛。
總的來說,每到下雪天,交通擁堵是肯定的,到時候交管局會很忙,他們忙了就會向我們要人,到時候免不了過去幫著干活。”
“懂了。”祁淵了然。
松哥拍拍他肩膀。
祁淵也趕緊猛抽兩口——他正常抽煙的速度比松哥這樣的老煙槍還是慢得多的——便又掐滅還剩五分之一截的煙頭,快速跟了上去。
回到辦公室,做報告,寫報表,期間他還找文員要了些文檔資料,回來又繼續整理,可算趕在午飯前,勉強把安排下來的,屬于自己該做的任務給大致完成了。
至于松哥等人,則比之祁淵而言輕松了許多——畢竟大多相對比較簡單的文字錄入與偏向于總結這一類的工作,大家都習慣性的交給實習生、見習生與輔警文員去完成了。
刨除實習生、見習生不說,輔警文員的主要工作,實際上便是這個,用于對有限的警力進行補充,一定程度上將民警的精力與勞動力解放出來,投入到更有用的地方。
但并不意味著民警本身就不忙了——當然,支隊一級的直屬民警,閑的時候確實閑的發慌,但派出所基層民警,一年到頭除開休假,完全沒有空閑的時候,手上永遠都有著一堆辦不完的案子。
是以對輔警的需求最大的,還是基層派出所。
午休時間,松哥拉著祁淵一塊去吃午飯,老海等人也在,至于方常,還在扮演者與他們“鬧矛盾”的狀態,一個人離得遠遠地,板著臉悶悶的吃飯。
“聽說了嗎?”扒拉了兩口飯后,阿先如是問道。
民警與常人也沒什么不同,同樣有八卦之心,喜歡吃瓜,且分享瓜的時候開場白也大同小異。
松哥看向他,微笑道:“怎么了?”
“就前幾天剛結的案子,”阿先臉色有些嚴肅:“受害那一家,半個多小時以前,女人從樓上跳下去了,男人悔恨不已,趴在窗邊也想跳,被護士給抱住。
那十四歲的長子,好像也受了很大的刺激,整個人呆愣愣的……”
祁淵手上的筷子一頓,長嘆了口氣,又扒了兩口飯,卻覺得怎么吃怎么沒滋味,不由放下碗。
“別浪費。”松哥瞧了他一眼,輕聲說。
他抿抿嘴,搖搖頭,又重新拿起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