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弦月斜掛在天邊,微弱的月光勾勒出了山巒的輪廓,小山村幾乎都是瓦頂房,瓦片常年被雨水沖刷,變得光滑,從上往下俯瞰的話,這片白天破落不堪的建筑群倒是反射著清冷月光。
月夜有鴉聲。
楠哥推開門,老舊的合葉發出吱呀一聲。
鄭芷藍已經躺在床上了。
楠哥見她戴著個耳機,頭戴式的,半躺著,睜著眼,直直的盯著前方,好似在認真的傾聽什么。
她立馬放輕了腳步,悄悄湊過去。
然而鄭芷藍提前發現了她,微微一歪頭,一雙眼睛并不明亮,卻依然會說話一般,立馬讓做賊一樣的楠哥有些窘迫起來。
“你在干嘛?”楠哥問。
“嗯?”
鄭芷藍取下耳機,依然歪頭看著她。
楠哥又重復了一遍。
“聽。”
“網絡嗎?”
“對。”
“……是不是周離教你的?”
“對。”
“可不要被教壞了。”
“還挺好的。”
鄭芷藍害羞的笑,確實她遇見過三觀有些歪的,這在網絡上并不少見,不過她是具備一定的審美能力和辨別能力的。而這也是她少有的可以藉此熟悉外界的年輕人的渠道了,此前她和外界的同齡人基本屬于脫節狀態,有時候聽人說話都聽不懂。
楠哥見她笑,也咧嘴笑,然后她站在床邊,往前一撲,便抱住了小鄭姑娘——她剛剛就準備這么做的,趁小鄭不注意,嚇她一跳,結果被發現了。
“好軟呀,你看的什么,我看看,我平常也看。”
“這個……”
“噢……”
楠哥發現她們看的不是同一類型。
她喜歡看打打殺殺的、妖魔神仙的,還喜歡看打仗的,因此她看得書中百分之八十都是男頻,小鄭顯然不同。
很快她又發現了鄭芷藍脖子上的耳機:“哇還是索尼**呢!”
鄭芷藍有點不好意思了,只嗯了一聲。
她把按了暫停,耳機也掛在脖子上沒再戴上去,這是出于禮貌和尊重,于是房間中靜得她聽得到楠哥的呼吸聲。
“有烏鴉在叫。”楠哥說。
“它是我的鄰居。”
“唔?也是妖怪嗎?”
“不算吧,它原本是一只普通烏鴉,因惡神的影響而獲得了一些特殊能力。”
“那不就是妖怪嗎?”
“這個……”
“什么特殊能力?”
“特別聰明。”鄭芷藍想了想說,“有時候它看得見妖怪。”
“烏鴉本來就很聰明。”
“它格外聰明,它能懂人言,喜歡逗狗逗雞逗鴨玩,平常也會經常來我這偷東西吃。”鄭芷藍微笑著說起。
“烏鴉吃什么?”
“什么都吃。”
“什么都吃?”
“嗯。”鄭芷藍點頭,“麥子、谷子、玉米,肉,人吃的它都吃。”
“要是我就做個彈弓把它打死。”
話音剛落,窗外忽的傳來了一陣翅膀撲騰聲。
鄭芷藍搖了搖頭說:“由它偷吧,它也只能吃一點點。”
“倒也是。”
“而且它和饅頭還是朋友。”
“饅頭是哪只?”
“最聰明那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