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到這里,四個字頓時在我腦海蹦了出來:“青梅竹馬?”
我這么想著卻也沒開口,只是聽著鐘天涯繼續說下去。
羅怡當時似乎在發燒,而且還挺厲害的。雨傘就那么靜靜地摔在一旁,她趴在地上臉都紅得發燙。
鐘天涯連忙跑過去,將羅怡拉起來,問她怎么樣了。
羅怡虛弱地搖頭說沒事,但鐘天涯探了一下她的額頭,燙得出奇。
雖然都是小孩子,但畢竟鐘天涯有獨自生活的經歷,應付這種事情已經不成問題。
于是鐘天涯將羅怡背起來,讓她撐著傘,帶她去醫院看病。
羅怡說她已經吃過藥了,睡一會就行。但鐘天涯說不行,剛剛她又淋了雨,指不定會更加嚴重。再說以他的經驗來看,吃藥退燒始終沒有打針來得那么快。
羅怡終于有點窘迫,不好意思地說她害怕打針。
那是鐘天涯第一次意識到,這個小伙伴平時巾幗不讓須眉,但終究也只是個小姑娘,小女生。
鐘天涯自己都難過得要死,還反過來安慰羅怡沒事,不痛的,一下就好。
就這樣,鐘天涯背著羅怡,羅怡打著傘。
兩個小孩的背影,在狂風驟雨中顯得如此渺小蕭瑟。
羅怡打退燒針的時候怕得不行,鐘天涯明明也是個小不點,卻故作男子漢地伸出手臂讓她咬,把醫生都逗樂了。
然后,鐘天涯被咬出血了,痛得齜牙咧嘴的,讓羅怡更不好意思了。
羅怡說她腿軟了,鐘天涯就背著她一路回了女生寢室。因為大家都在學校上課,也沒人管。
羅怡找出兩套練武服,和鐘天涯先后進廁所擦干換上。
哪怕是懵懵懂懂的小屁孩,鐘天涯想到自己在女生住的地方,聞到身上練武服淡淡的洗衣粉香味,還是忍不住有點臉紅。
他覺得挺尷尬的,就支支吾吾地說他先走了。
但羅怡卻用飲水機燒水,拿出一次性紙杯讓他坐坐,說想和他聊一會。
鐘天涯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雖然手足無措,但卻規規矩矩地坐了下去。這個平時裝得酷酷的中二小王子,竟然腰桿挺得筆直,雙手交疊放在桌上。
就像小學里的三好學生一樣。
羅怡把熱氣騰騰的紙杯推向鐘天涯,問他先前怎么哭得那么厲害。
鐘天涯矢口否認,說自己沒哭。
羅怡說她親眼看到的,鐘天涯還想抵賴。
鐘天涯羞惱交加,覺得很沒面子。
羅怡威脅鐘天涯,他要是不說出來,就把這件事傳得整個武校都知道,鐘天涯是個愛哭鬼。到時候就沒人當他是“霜堂主”了,沒人要和愛哭的羞羞鬼一起玩。
眼看鐘天涯坐立不安,羅怡又拿出小姑娘的法寶撒嬌賣萌,攥著鐘天涯的手臂搖啊搖,聲音甜甜地撒嬌讓他說。
鐘天涯果然招架不住,竹筒倒豆子一般吐出自己的經歷。開始還沒什么,越說越想到傷心事,尤其是想到父母死的那一天,又哭得稀里嘩啦。
眼淚鼻涕一起流,抽噎著、鼻塞著,甚至都吹出了鼻涕泡泡。
羅怡手忙腳亂的,聽得也特別難過。小孩子心思簡單,聽到這種事情還不得通心情泛濫?
羅怡急忙拿紙巾給鐘天涯擦鼻子擦眼淚,各種安慰他。
最后這個小女生更是學著漫畫里的情節,一把緊緊抱住鐘天涯。像個慈愛的母親一樣,用小手輕輕拍打著鐘天涯的后背,嘴里輕輕念著“不哭不哭,乖”。
鐘天涯想到逝去的母親曾經安慰自己,也差不多是這樣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