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房去了!”
陳嬌拔腿就走,心里又羞又氣:“天下的好男兒就應該像我爹爹,我哥哥那樣的人,他這般油嘴滑舌的小潑皮,我才瞧不上他。”
她打定這般主意,可從小到大,陳嬌從來沒經歷過這種的事,回房之后腦子翻來覆去也忘不掉,折騰得晚飯也沒吃。
————————————————
碼頭不遠,一條車水馬龍的十字街前頭,趕上節日,鼓樂喧天,笙歌載舞。斗龍耍獅子的,噴火球扔壇子的,變臉的賣藝的,水上游燈,地上舞龍,最熱鬧是戲臺唱戲:呂純陽飛劍斬黃龍,趙元壇單鞭降黑虎,鐘馗嫁妹,七擒孟獲。城中幡旗亂舞,一派熱鬧。
“這舟山好玩的不少,可惜看熱鬧的倒不多啊。”
曹永昌抱著肩膀。
“這人可不算少了。”
查小刀拿碎銀子買了兩塊竹筒豆沙糯米,和查小刀人手一個走著。
“不對不對,我可是行家里手,買賣人要發財,一靠孩子的吃食玩意,二是女人家的胭脂水粉,可你滿大街瞧瞧,鮮見得著婦人和孩子,這得愁壞了這些賣玩意的買賣家。”
“你倒仔細。”
曹永昌三口兩口,手里的豆沙糯米:“叔叔,這個沒分量,要不咱找家館子,吃點熱湯面也好啊。”
“行,聽你的。”
兩人說著拐過街角,按著張掛的飯旗進了一家巷子,這里立著一戶門臉,招牌上是家館子沒錯,只是曹查兩人剛要推門,門打開迎頭出來一個穿青戴皂的差人,一臉的刁橫。
“衙門辦差,到別處去。”
查小刀聳了聳肩,剛要走,耳朵卻是一動,他立馬住了腳步,回頭問:“兄弟,官府辦差也沒有關門的道理啊,這是飯館,飯館老板人呢。”
這差人上下打量著查小刀,噗嗤一樂:“聽口音,外鄉人吧?”
查小刀不回答,只是盯著差人。
沒來由地,差人脖子一涼,他瞥了一眼查小刀腰間別的刀把。
“晦氣!”
這官差罵了一句轉身進門,只聽見門里他發話:“郝掌柜,有人找。二公子中午要赴宴,我們也快完事了,別找麻煩。”
查小刀眼神微動,大堂里至少有十幾個呼吸的聲音,沒一會兒,一個帶著頭冠,穿藍色長袍,面相老實,臉上還帶著個巴掌印的年輕人走了出來。
“客官,我們上門了,不做買賣了。”
“我有錢,我今天就要吃你家的菜。”
曹永昌什么也沒聽見,所以有些驚訝地看了查小刀一眼,只看到自家叔叔面沉似水。
這年輕人喪氣著臉:“你這人怎么油鹽不……哎呦!”
他的身子被人拽到里頭去,再出來地,卻是足有個兩米高,臉上有刀疤的壯漢。
“外鄉佬,我數到三,你再不滾……”
查小刀一把攥住這壯漢的手,嘎嘣一聲從根上掰斷了他三根手指,連手指沾的一點油皮也被扯斷,露出骨茬和肉芽來,這壯漢鼻孔擴張,剛要張嘴,查小刀已經把三根手指頭硬生生塞進他的嘴里,把著他的腦袋走進了門。
曹永昌打了個寒顫,下意識跟了進來,兩人才進門,屋里頭是兩個公差,還有十來個穿著燈籠褲和褡褳,滿臉橫肉的壯漢,樓上傳來隱隱的女人掙扎哭喊的聲音,凄厲如杜鵑,那名郝掌柜畏縮在墻角,抱著頭不說話。
曹永昌向來伶俐,腦子嗡地一聲。
嗚嗚嗚~
那名壯漢滿地打滾,疼得涕淚橫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