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太多的東西不能扔掉,有太多的事情需要考慮。
考慮個屁啊!袁長文內心憤怒,直接砸向自己腦子,有什么值得考慮的?
有什么值得在意的?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么還在這里糾結,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去跟老爸爭吵什么。
仿佛,這一切都是老爸的錯,是老爸不應該讓長馨嫁給張英俊。
但是,我憑什么要求老爸這樣做呢?
就像老爸說的那樣,“我做我的,你做你的”,真尼瑪好笑,為什么我要去要求別人做些什么呢?
為什么我認為別人必須這樣做呢?
為什么我還在牢牢抓住,“老爸讓長馨嫁給張英俊”這種做法不對呢?
就是恐懼,就是害怕,就是弱智!
“我就是弱智!”
袁長文大聲吼出來,不過依舊沒有任何聲音。在技能萬籟俱寂里,沒有任何聲音。
我從小就知道的道理,我一直都知道,但自己卻僅僅限于知道這個層面。
根本沒有活成那樣。
我對著老爸吼什么?
仿佛,老爸不讓長馨嫁給張英俊,我難道就可以跟長馨在一起嗎?
這種期望別人做些什么,來達成自己愿望的想法,多么悲哀多么可憐啊!
別人做錯了?
這句話本身就有問題,別人怎么會做錯?只是我認為別人做錯,只是在我的判斷中別人不應該這樣做。
但我又憑什么要求別人不這樣做?
別人做某件事,給我帶來傷害,所以別人錯了?
還有更鬼扯的邏輯嗎?
別人憑什么不能傷害我?
憑什么要求別人不能傷害我?
問題的關鍵根本不在于別人做了什么,而是在于我自己。
是我擔心,是我害怕,是我恐懼,才會要求別人不能這樣不能那樣。
不能發洪水,因為洪水會死人。
不能地震,因為地震會死人。
這些都是錯的?
跟別人無關,全部都是我腦子里的東西,全部都是我腦子里的狗屎!
袁長文想起之前老爸的話語,“我對你很失望”……是啊,老爸說的沒錯,我也對自己很失望。
“袁長文啊,難道你沒看見,自己腦子里都是狗屎嗎?”
袁長文在黑暗中,自言自語。
我爭吵,我發泄,我用濃烈的情緒表達自己的不滿,但最根本的原因,是自己相信“兄妹不能在一起”。
是自己在害怕,所以才會用濃烈的情緒來掩蓋。
我憑什么要相信這些說辭?
到處都是狗屎,到處都是這樣鬼扯的說辭。
“做人要善良”,這難道不是恐懼的鞭笞?
“婚姻要有經濟基礎”、“人生就是要努力奮斗”、“女孩子必須活得精彩”、“請先特別努力”、“人生必去景點”等等,應該這樣應該那樣。
哪一個不是人為編造的玩意?
哪一個不是一坨狗屎?
關鍵是,我還在相信這些狗屎,我還在牢牢抓住這些狗屎,我還在用濃烈的情緒保護這些狗屎!
當別人反駁的時候,我會用情緒來保護,就算理智,也僅僅只是假象。我內心深處非常明白,自己在用情緒進行保護。
當我自己也不肯定的時候,當我內心也在害怕的時候,我才會大聲吼出來,才會想要說服別人來贊同我的觀點,來掩蓋其實我內心就是在恐懼。
“都是狗屎!都要毀滅!都要從我腦子里滾開!”
袁長文在憤怒,明明知道這些都是狗屎,卻依舊在抓住這些狗屎。
憤怒就像炮彈一樣,在袁長文體內橫沖直撞,不斷爆炸。
毀掉的,是腦子里的扭曲,是那些毫無根據的肯定句,是那些所謂的真理。
“隨便你是什么玩意,隨便你有什么想法,全部都是垃圾。權威又如何?在我面前就是狗屎。哪怕贊同的人數再多,也無法改變這一切只是人為編造的玩意!”
就是這么簡單,為什么我才知道?
我不是才知道,而是才反應過來。
憤怒在袁長文體內燃燒,渾身就像行走在地獄之中,灼熱的感覺彌漫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