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中丞平淡的語氣,聽得皇帝和閣臣們不寒而栗。
趙孔昭和翁大立更是氣炸了肺,心中大罵潘季馴不講規矩,拆自己的臺!
哦,你丁憂三年,臨危受命,一點責任沒有。我們可是在任好久了!你這種時候把蓋子揭開,是要我們當場被摘了烏紗帽嗎?
果然,聽說漕運可能徹底斷絕,隆慶也顧不上修他的閉口禪了,忙坐直身子問道:“難道漕運要斷上好幾年?”
“陛下勿慌,潘中丞有些過慮了,”翁大立趕忙搶著道:“漕運不通,主要是因為黃河決溢后,導致運河失去供水,水位下降,漕船才不得不北上的。只消堵塞決口,挑浚淤沙,恢復運河供水,先解目前之急。則漕運船只以次可進,沿河堤防閘壩可以慢慢修復,大局無足為慮。”
“是啊,陛下!”趙孔昭也趕緊附和道:“為臣已經會同安遠侯,拿出了一個應急方案,一面全力疏通運河,一面暫時改由稍小些的漕船,以半載之量北運。很快就可以恢復漕運的!”
剛才還打出腦漿的二人,這下又統一戰線了。
“都什么時候了,你們還心存僥幸之念?!”潘季馴急的直跺腳,他指著兩人氣憤道:“根子上出了問題,光治表面有什么用?今年一個個小小的桃花水,就把黃淮荼毒成這樣。已經說明河工局面敗壞到了極點,不根治不行了!”
說著他控制不住的高聲斷言道:“你們就是勉強恢復了漕運,接下來四月的麥黃水,五月的瓜蔓水,還有更厲害的夏汛,能頂得住嗎?”
翁大立不說話了。他的如意算盤就是先頂過這一場,然后把擔子丟給潘季馴,以后管它什么麥黃水、瓜蔓水,都跟自己沒關系了。
沒想到老潘居然這么橫,壞了規矩也不接這口鍋。
“不試試怎么知道?”趙孔昭終究責任小一點,依然嘴硬。
“你敢立軍令狀嗎?!”潘季馴須發皆張,瞪圓了雙眼,怒視著正二品的漕運總督。
趙孔昭竟被他壓住,也不敢吭聲了。
殿中眾官員不禁紛紛側目,暗暗咋舌道。這老潘怎么丁憂三年、重裝上陣,變得這么剛猛了?是誰給他的勇氣和底氣?
這下工部尚書朱衡也不能再穩坐釣魚臺了。他雖然跟翁大立也不對付,但更不認同潘季馴那套。要是皇帝真按照老潘那套來,朱部堂能活活氣死。
于是他出班沉聲道:“潘中丞就愛危言聳聽,多少年了還改不了這毛病。”
張居正一聽,心中哀嘆一聲。好么,又要開始了……
ps.今天輪到小和尚吹空調感冒了,更新晚了點,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