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若依平常,他可不敢向大兵伸手要錢,吃了也是白吃,就當效勞他們,平常能給他店撐撐場子。
得知張佳胤要來,而且還升官了擔任北直隸總督,行轅與巡撫衙門暫時又合二為一,他才有了向士兵伸手要錢的底氣與膽量,其實他也能料到會激怒臺瘋子,果不其然。
不過有張佳胤在,夏琦倒也不怕,所以他一口咬定就是臺瘋子。
這位號稱“臺瘋子”的大兵,當即把醋缽大的拳頭伸出來,沖著夏琦晃動兩下威脅道:“你敢污蔑好人,小心兵爺我在你臉上開個醬油鋪子。”
“大膽,你再敢放肆,信不信我剝了你的皮。”熊清一聲怒罵。
臺瘋子收斂了一些。
“你還挺囂張哈!”張佳胤壓住怒火,暫時不動聲色地對臺瘋子說道。
“是他冤枉好人!”臺瘋子對著夏琦戟指怒目地道。
張佳胤又轉而問夏琦:“你說他吃了你的白食,還動手打你,又砸了你的小吃店,可有證人?”
“有。”
這時行轅前聚集了一幫圍觀的人。
夏琦隨手指著幾個,有當兵的,也有街坊,可他們有的出于袒護,有的害怕報復,都不肯出來作證。
如此一來,臺瘋子更是得意了,站在那里呲牙直笑。
面對這般情景,熊清也不知說什么好了,一來痛恨夏琦不分輕重緩急,這樣一樁小事竟捅到總督大人面前;二來也能猜到夏琦所說十有**是實情,只是如果遂了夏琦之意,那不是往自己臉上抹黑說明保定軍無法紀嗎?
要知道這可是他眼皮子底下發生的事啊,而且還極有可能順藤摸瓜到他擔心的地方——兵士空餉的問題。
張佳胤先是朝熊清微微一笑,繼而雙手往背后一剪,兩道濃眉陡然間往上一吊,睜大雙眼喝道:
“來人,搬兩把椅子出來,今天,本總督就要在這總督行轅前,把這宗案子審個清楚明白。”
當即有士兵搬了兩把椅子出來。
張佳胤率先坐下,示意熊清也坐,但熊清心里有點發虛,不敢。
“吃白食又打人砸東西的四個兵士,都在你店吃了什么?”
張佳胤坐定后問夏琦。
“吃了烤鴨,豬肺,花生糕。”夏琦答道。
“你,”張佳胤指著臺瘋子問道,“在沙縣小吃店,吃沒吃這些東西?”
“沒吃。”臺瘋子失口不認。
“好,本督再給你一次機會,請認真回答,到底吃沒吃?”
“沒有,就是沒有,什么烤鴨豬肺花生糕?盡胡說八道。”
因為沒人敢站出來作證,這個姓臺號稱臺瘋子的越發肆無忌憚,好像受了極大冤枉似的。
張佳胤倒是有點欣賞臺瘋子這股子野性,因為一旦作戰,這指定是一個不怕死的先鋒。
可眼下他料定臺瘋子白吃了人家的飯菜,夏琦這個人他還是信得過,若不是忍無可忍,一個外地來保定做小買賣的絕不敢誣陷這里的士兵。
這是一個非常簡單的邏輯,只不過找不到證據而已。
張佳胤神思電轉,瞇著眼睛,兩道寒光直射臺瘋子,仿佛只需一眼,便可看透他的心肝五臟似的。
繼而又緩緩將寒光收斂,扭頭問熊清:“熊老弟,中軍帳前侍衛中,可有略懂醫術刀法嫻熟之人?”
熊清不明白張佳胤到底要作甚,只好揣摩著謹慎回道:“有。”
“馬上叫兩個來。”
“好!”
熊清一抬手吩咐人去請。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了,都興致盎然地想看看這位總督大人到底要如何將這宗案子審理清楚明白。
在場有些人認得張佳胤這位曾經的保定巡撫的總督,對他的處事作風算是有一定的了解,別看他是進士出身,看起來文質彬彬,可做起事來有點狠,他曾領兵擒過大盜,制服過韃子,鎮壓過好幾次大型兵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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