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咱們直接去就行了。”
“好的。”
真覺禪寺是一座千年古剎,因其主體建筑“大慈閣”而聞名于世,被世人美譽為“市閣凌霄”。據載,建于金朝(1227年),為元代蔡國公張柔所建。
熊清帶著董師爺激動地去了。
……
張大壽正在大慈閣廂房里等候。
以他司禮監秉筆的身份,肯定不用擔心熊清不來,他擔心的是如何完成馮保交給他的特殊任務。
熊清與董師爺兩人到了。
“張大公公好。”
“熊知府好,幸會幸會!”
“久仰久仰!”
簡單寒暄兩句,張大壽便招呼熊清坐下,董師爺則在熊清旁邊站著。
“聽說張大公公這次來保定,是要贈予《大藏經》,不知是以什么名義?是以內廷的名義贈予,還是以慈圣太后娘娘的名義頒贈呢?”
“哦,《大藏經》是由當今圣母慈圣太后娘娘捐資的。”
“那就是頒贈了?”熊清大喜,繼而感慨地道,“哎,張大公公想必也知道,保定府這陣子是多事之秋,每天我都焦頭爛額感覺恍恍惚惚,終于迎來一件讓人歡喜的事兒。都說慈圣太后娘娘是觀世音再世,果然能給人帶來好運。”
“是啊!”張大壽笑了笑說,“給保定府是一定能夠帶來好運的,但就不知能不能給熊知府帶來好運。”
“……”熊清臉色的笑容陡然消散,本來由于神秘“恭先生”的出現就讓他心神不寧,此刻聽到張大壽這么一說,更是讓他心急如焚。
如果“恭先生”知道他私贈房產地產賄賂權門的事,那張大壽身為秉筆太監沒有理由不知道。
不過為了掩飾內心的驚慌,熊清努力保持鎮定。
“張大公公,您這話什么意思?”
“熊大人也許還不知道把,有人彈劾你說,當初之所以能坐到知府的位置上是因為你賄賂山西運城一位大官。此情萬歲爺已經知道了。”
“……”熊清嚇得臉色慘白,當即想保持鎮定也不行了。
“只要萬歲爺想拿你,我敢保證不出十日,都察院就會有拘票傳來,屆時會將你押往京城,候審問罪。”
“這么說,皇上還沒有決定?”熊清敏銳地抓住話中的弦外之音。
“那就要看你的表現了。”
“張大公公可否幫我一把?”
“怎么幫你?若是平時,也許只需你打點打點,然后找一個萬歲爺身邊的大紅人,幫你上奏,力陳你痛改前非的悔恨之意,萬歲爺仁慈,興許念及你司牧地方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對你格外開恩減輕處罰。可眼下,一來張靜修孩子丟失一案至今沒有著落,二來北直隸總督張佳胤又來保定推行改革,萬歲爺正要找典型敲山震虎乃至殺一儆百呢。”
聽了這番話,熊清感覺天崩地裂般滿胸膛里都是烈焰騰騰,嗓子眼干得直冒煙,恐怕是真的要完蛋了。
畢竟眼前這位張大公公與“恭先生”所言幾乎大同小異。差別只在于“恭先生”給他指明了一條自救的道兒,而眼前這位大公公透露給他的口風是絕望。
這時,大慈閣一位小和尚提了一壺茶進來,給張大壽與熊清一人倒了一盅茶水,然后慢悠悠地出去了。
“熊知府,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張大公公,難道真的就沒有法子讓我躲過這一劫嗎?”
“東翁。”
這時董師爺在旁輕輕喊了一聲,拿手比劃一下,意思是拿錢。
情急之下,熊清也豁出去了。
“張大公公是皇上身邊的紅人,懇請張大公公幫我在皇上面前說幾句好話,只要張大公公點頭,您想要多少銀子,我都給你。”
病急亂投醫,此時此刻熊清還以為張大壽有多得寵呢,畢竟千里迢迢去蘄州請李時珍給德嬪娘娘看病,就是眼前這位公公。
“你能給多少?”張大壽嘿嘿一笑。
“一萬兩,怎么樣?”反正之前送給張佳胤的也沒收。
張大壽搖頭。
熊清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粗大的喉結滑動了一下,一咬牙道:
“兩萬兩,兩萬兩如何?”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