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歲爺,老駙馬都尉許從誠昨晚上吊自殺身亡。”
一大清早,朱翊镠才剛起床,還沒有洗漱,便見馮保色急匆匆地來到了坤寧宮稟道。
“他不是演戲吧?”
這是朱翊镠第一感覺。
因為許從誠可不止一次聯合李偉干這種事兒。
“萬歲爺,不是,是真的死了。奴婢昨晚就收到消息,可沒敢打擾萬歲爺休息,今兒個一早才來稟報。”
馮保十分確定地回道。
“就因為昨天經筵上責問他是本朝大閑人一個,然后說要剝奪他的俸祿與各項補給嗎?”朱翊镠問。
“想必是吧。”
“整天就知道給朕添亂。”朱翊镠氣得猛地一拍桌案。
“可不是嗎?”馮保膩味地道,“如此一來,萬歲爺或許就有點被動了。”
“你以為他死了,朕就會心慈手軟以致于各項改革不再進行了嗎?”
“也是,如果這樣看,那老駙馬都尉倒死得是時候。”馮保轉而詭譎一笑,眼神中帶著幾分犀利與漠然。
朱翊镠不由得一緊,直白地問:“駙馬都尉的死與伴伴無關吧?”
“當然無關。”馮保立馬辯白道,“萬歲爺,奴婢可沒有這個膽兒哦,怎么說許從誠也是老駙馬都尉呀!”
朱翊镠點點頭,自他當皇帝后,馮保確實老實謹慎多了。敢讓張大壽去謀殺熊清,并不代表敢對許從誠下手。
這是京城,他的眼皮子底下。況且因為熊清的死,還特意警告過馮保。
難道許從誠真的賭氣上吊自殺了?
朱翊镠正自琢磨著,見陳炬也急匆匆地趕來了,急促地稟道:“萬歲爺,駙馬都尉昨晚自盡身亡。”
“朕已經知道了,到底怎么回事兒?”
“聽東廠的人匯報說,昨兒個經筵過后,駙馬都尉去了武清侯家里一趟,估計兩人商量了一番,駙馬都尉回到自己家中,決定上演一場上吊自殺的戲,結果一失足,真的吊死了。”
馮保忙問:“你的意思說本來是要演戲,結果一失足真的死了?”
“嗯,是這樣。”陳炬點頭回道,“不過人都已經死了,到底是不是演戲,現在誰也說不清楚,更無法證明他到底是演戲,還是不小心一失足真死了。”
“反正人已經死了唄?”朱翊镠問。
“是的,萬歲爺,這一點奴婢可以確定。”陳炬如是般回道。
朱翊镠搖了搖頭,喃喃地道:“倘若事實真是這樣,那是不是應了`天作孽猶可恕,人作孽不可活`那句話?”
“可不?死了倒讓人省心!”馮保毫無憐憫之心地擠兌道,“從張先生改革到萬歲爺改革,這十多年期間,但凡觸碰到他一點利益,他就要跳出來,不是鬧事兒膩味人,就是嘰嘰歪歪抨擊新政。看吧,老天爺將他收了。”
“關注一下外頭的輿情,朕去一趟慈寧宮。”朱翊镠簡單洗漱完畢,早膳都沒來得及吃,便匆匆去了。
他覺得事兒倒不是什么大事兒,但昨天剛責問兩句當晚就死了……還得去向李太后解釋兩句比較好。
正如馮保所說,膩味人啊。
李太后尚未收到消息,見兒子一早來,知道肯定有什么事兒發生。
一問,原來是許從誠死了。
而且,死因讓人哭笑不得。但更多的還是讓李太后感到憤恨。
只是生得太親沒辦法,對許從誠的感覺便如同對她親爹一樣,都是只向朝廷索取而從不想著回報的那種人。
所以他們兩人才走得很近嘛。
“镠兒不必擔心。”李太后嘆息兩聲后安慰道:“也不是娘狠心,老駙馬死了就死了吧,這事兒怨不得別人。朝廷上下誰不知道他就是大閑人一個,問他兩句就受不了要上吊自殺嗎?”
“娘,孩兒終究是晚輩。”朱翊镠嘴上回道,心想他才不擔心呢,許從誠自己非要作死,難道還算他頭上?
“嗯,死者為大,安撫一下便是,至于改革,該怎么來還得怎么來。”
“多謝娘的理解!”
朱翊镠由衷地說道。恨不得上去抱住李太后親她幾口,以表達自己心中的歡喜與感激之情。
“拉弓沒有回頭箭,不然怎么辦?”李太后道,“總不能因為死了幾個人,娘就要阻止你吧?這天下間不是還有黎民百姓的福祉嗎?”
世上只有媽媽好。
這可真是親娘啊!
朱翊镠有心,有情也有義:“娘,孩兒還沒用早膳呢。”
李太后十分痛快地答應了:“那就在娘這邊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