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翊镠說完一抬手。
申時行也不再多說,躬身而退。
陳炬也算是明白了,弱弱地道:“那萬歲爺,彈劾宋知府的奏疏……”
“不必理會。”
“哦。”如此,陳炬更是明白了朱翊镠的心意。
“讓人去把錦衣衛百戶顧青云叫來。”
“遵旨。”陳炬忙扭頭而去。
本來朱翊镠確實沒打算過問真定府知府錢永良的事兒。
如果陳炬沒來,也就過去了。
可陳炬將保定府的情況以及宋纁的決定一說,朱翊镠又像被牽扯到了哪跟神經似的,覺得要好好理會一番。
畢竟,錢永良便是當初坑他岳父李得時的那位。對天發誓,可不是為了報復,而是感覺錢永良這人有問題。
所以,朱翊镠臨時改變主意,只讓申時行傳口諭,先開倉放糧。
至于錢,即便戶部答應立即給,也不可能立即到真定府。
這個緩一緩,問題應該不大。
況且,同樣是鬧大荒,為什么保定府就沒有像真定府請求經濟援助?
很快,顧青云來了。
“臣顧青云叩見陛下。”
“免禮。朕讓你反思,反思得怎樣?”朱翊镠上來就質問。
“回陛下,臣確有悔悟。”
“朕讓你來,是要問另一件事。”朱翊镠也不墨跡,“還記得當日與張大壽(亦作受)一道護送朕的岳父去江陵城,給朕送賀禮途經真定府時的情景吧。”
“記,記得……”
顧青云心里頭不由得咯噔一下。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他怕呀!
“朕問你,你得老實回答。你覺得真定府知府錢永良這個人怎么樣?”
“回陛下,臣與錢知府不過一面之緣并無交情,也說不上來。”顧青云思緒飛馳地回答說,不敢與朱翊镠對視。
“看著朕。”朱翊镠一聲呵斥。
“陛下,臣覺得錢知府做人做事有點像歸德府的何知府。”顧青云忙道,“當然這只是臣個人看法,或許存在偏見。”
“上次請李時珍進京,你在途中的表現其實得到胡誠的贊許,朕也說過你很勇猛,可并沒有因此獎勵你,反而將你責斥一頓。除了罵你腦子不靈活,其實對你朕還有兩分偏見,知道為何嗎?”
顧青云搖頭。
“記得岳父告訴過朕,當日不知內情糊里糊涂接受錢永良的賄賂銀,是讓你送回去的,結果你沒送成,又原封不動帶回來了,是不是?”
“是,是,是……”顧青云一顆心提到嗓子眼,真是怕什么來什么。
“你看著朕回答,可別告訴朕,你沒有收錢永良的好處。”
顧青云兩腿一軟,跪倒在地,感覺朱翊镠什么都知道了。
“陛下饒命!陛下饒命!當時錢知府的師爺硬塞給臣兩千兩銀,臣不要,他非得給,所以,所以……”
“所以你就心安理得地收下,來坑朕的岳父是不是?”
“陛下饒命!當時臣也不知道錢知府居心叵測動機不良啊!”
顧青云連連磕頭求饒。
“倘若不是因為朕看你有一身過硬的本領,上次從蘄州回來就將你砍了。”
“多謝陛下不殺之恩!”
“朕再交給你一個任務,眼下保定府與真定府正鬧大荒,你立刻前往兩府查看,看百姓到底受災到何種程度,需要最緊急的援助是什么,哪個府受災更嚴重,然后第一時間回來向朕匯報。時間緊迫,記著,朕只給你三天的時間,有問題嗎?”
“就三天?”顧青云疑慮,保定真定兩府,又要查看災情,還得回京復命……三天時間哪夠?能飛差不多。
“嗯?”朱翊镠臉色一板聲音一沉。
“沒問題,沒問題。”顧青云忙道。
“那還不快去?”
“臣遵旨。”顧青云忙爬起來,飛一般地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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