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承勛既然都想通了不要爵位,那其它幾項改革當然贊同。
“奴婢也贊同。”田義跟著表態。其實他知道自己與王承勛不是來參與討論提意見,只是來領旨的。
人家馮保都已經表態了,難道讓他說不?就像皇帝、首輔都點頭了,難道讓王承勛說不行?且不說他們在南京任職,本來的官兒才多大?
“當然有一點朕需要申明,無論是切斷對皇親國戚的無條件供給,還是廢除天下爵位,都不可能一蹴而就,需要有針對性地逐步廢除。”
“懇請陛下第一個廢除臣的爵位。”王承勛一本正經地請示。
朱翊镠微微一滯,“朕召你進京,不是為了廢你爵位,而是想讓你積極推行南京的改革,尤其是衛所、軍戶制,朕登基以來,還沒有摸清楚大明到底有多少可用的軍士呢。”
“陛下,臣已經想得很清楚了,來時的路上就與田公公說過,暫時廢除新建伯。”王承勛堅持地說道。
“是,萬歲爺。”田義忙幫襯道,“王守備打心里是這么想的。”
“理由呢?”朱翊镠問。
“回陛下,”王承勛道,“第一,陛下推行改革,臣當做出表率;第二,臣覺得`一代有功,代代收益`的世襲制,并不合理;第三,臣忝居新建伯之爵位,卻對朝廷毫無建樹之功,與祖父相比,有著天壤之別,臣深感慚愧。故懇請陛下廢除新建伯一爵,這是臣心甘情愿,請陛下恩準。”
見王承勛言之鑿鑿音韻鏗鏘,朱翊镠不由得暗自感嘆:識時務啊!不愧為王守仁的孫子,看來還是繼承了其祖父的某些品質。
朱翊镠正想著要如何回復,畢竟王承勛的決定在他的意料之外。
只聽馮保開口大贊:“新建伯果然深明大義,有你祖父的風采。”
說完還豎起大拇指點贊。
朱翊镠這才緩緩說道:“新建伯一片丹心,剛才那一番話也發自肺腑,著實讓朕感動。一來這是形勢所趨,二來倘若朕不答應,似乎對不住新建伯的拳拳之心。要不這樣如何?新建伯一爵不再世襲,自你而終。”
“陛下,要廢還是廢徹底吧。臣若有能力,自然可以為朝廷立功,贏得屬于自己的聲譽;臣倘若無能,給臣一個爵位又能如何?難道讓臣的子孫后代都活在祖輩的光環中嗎?難道陛下不相信臣是發自內心的嗎?”
“朕當然相信你。”
“那就請陛下立即決定吧,褫奪新建伯的爵位。倘若陛下覺得臣可用,繼續擔任南京守備鎮守南京便是;倘若陛下覺得臣資質不夠,委任他人也行,總之臣絕無半分怨言。”
“好!既然你如此體諒朕的用心,又如何為國家的前途著想,那朕便決定廢除新建伯一爵,南京守備的職位你繼續擔任。”朱翊镠朗聲說道。
“多謝陛下成全!臣謝主隆恩!”王承勛忙磕頭致謝。
“倘若天下皇親國戚王公勛貴大官大僚們都像王守備一樣深明大義,為國家前程而不計個人得失,那朕可安枕無憂啊!”朱翊镠由衷地感慨道。
“陛下身負振興大明之艱任,相信像臣這樣的還是大有人在。”
朱翊镠不以為然地微微搖頭:“王守備或許想得太好了,否則就不會有保定府與歸德府那樣的案子發生,也不會至今都查不出一絲眉目,大公無私的人畢竟還只是少數。”
“哎,算了,算了,不說這些。”朱翊镠隨即一擺手,口風一變,“朕還是接著說第三件事,就是關于留都南京各大小衙門的設置與改革問題,是不是所有的衙門都需要像北京一樣保留,乃至是否有必要撤除留都。”
朱翊镠這話一說出口,讓在座四位都是訝然,然后面面相覷,一時間誰也不敢率先搭話。
尤其是王承勛與田義,想著這種牽扯到朝廷祖制的大事兒,讓他們參與商議作甚?他們又哪有資格?而且聽起來都有點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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