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得嗎?
憑什么堅持?
難道要這樣過一生?累一點苦一點她不怕,關鍵要活得開心。
所以是她在想要不要逃,要不要擺脫或改變眼前糟糕的現狀?
她答應吳中行與趙用賢不會死,不是為了朱翊鈞,而是為了這片土地上總還有讓她感到溫暖的人。
即使周遭有些冷漠和刁難,同時也總有一群感恩的人溫暖著她。
比如馬棟。
人生也許就這樣,有讓人痛徹心扉的事,也有不期而遇的暖。有時會因為悲傷而流淚甚至質疑人生的意義,但更多時刻還是相信值得的。
不然怎么辦?
死是不負責任的表現,死不難,難的是忍辱負重地活著。
只能學會用一二三分的甜,沖淡生活中七**分的苦。
想到這里,王喜姐忽然感覺自己的心境又開闊了兩分。
于是毅然回府,發現朱翊鈞已經呼呼大睡,她只好去了監牢。
……
馬棟被關起來。
幸好口袋里還有兩根呂宋煙。他又情不自禁地點燃了一根。
不知道明天會發生什么,他也懶得去想,來什么他都接著。
哪怕是死。
抽完一根,又點燃一根。
王喜姐來了。
馬棟只得掐滅,說道:“王妃實不該來這種地方。”
“馬將軍隨我出去吧。”王喜姐道。
“王妃什么意思?”
“我要放你走,你根本沒有罪。”
“不行。”馬棟不依。
“王爺情緒不穩,都快瘋了,天都快亮,難道馬將軍等著挨打嗎?”
“多謝王妃的好意,可臣真的有罪。”
“馬將軍哪里有罪?難道與我說幾句話就有罪嗎?”
“王妃的好意臣引領了。”馬棟堅持地道,“臣當然有罪,來臺灣途中,幾次忤逆王爺,以下犯上,難道不是罪?”
“可馬將軍是為了大局著想。”
“臣好多次與王妃這樣單獨相處,雖然清清白白,畢竟這是大忌,王爺有足夠的理由懲罰臣。”馬棟又道。
“可你我從未僭越。”
“無論怎么說,這與禮法不合。”
“我不管,你必須走,監牢附近已經聚集了許多士兵,揚言明日只要王爺懲罰你,他們就會反抗,難道馬將軍希望看到兵變嗎?”
“沒有臣的指令,他們不敢亂來。”
“可如果王爺要殺你呢?如果你死了還能下令嗎?”
“如果王爺真的要置臣于死地,臣也毫無怨言,臨死之前會警告士兵,不許因為臣而反抗。”
“馬將軍怎會如此迂腐?”
“正所謂國有國法,家有家規,軍有軍紀,臣犯了罪,被關進監獄,豈能不顧法紀就此離去呢?”
“在我眼里,馬將軍根本沒有罪,不過是王爺借此報復。”
“王妃不該為臣來這里,更不該為臣辯護,王妃還是請回吧。”
“是我連累了馬將軍。倘若馬將軍真有罪,我也無話可說。”
“臣想抽根煙,王妃請回。”馬棟擺手送客,將剛才那根沒有抽完掐滅了的煙又拿出來重新點燃。
王喜姐一把奪過來,然后將煙扔到腳底,踩了個稀巴爛。
“我現在以王妃的身份命令你,你必須馬上出去安撫外頭狂躁的士兵。”
“王妃不要意氣用事。”馬棟倒是很冷靜,“王爺也沒說要殺臣,不過打臣一頓餓臣幾天嘛,死不了。倘若臣出去,無疑又增加一宗罪。況且臣這樣出去,讓王妃如何向王爺交代?”
“王爺糊涂,我不糊涂,我向他交代什么?”王喜姐反問。
“還是等天亮再說吧。”馬棟堅決不依,“王妃如果真想讓臣好過一點,派人給臣送幾根呂宋煙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