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楊巍還真是個耿直的性子。
為了破格提拔張泰征一事,特意跑到東暖閣找朱翊镠理論。
翰林院的一位編修而已,怎能直接提拔到真定府知府助理的位置上?即便張四維的兒子也不能這么干啊。
朱翊镠本心不愿多解釋,但礙于楊巍的地位與人品,沒辦法才說兩句,畢竟人家是管人事的吏部尚書嘛。
解釋起來無非就是助理一職不是正式任命啊,張泰征是個有責任有擔當有能力的“三有”青年啊之類的。
至于張四維的捐贈……只字不提。
當然,在給出幾個理由當中,朱翊镠有心強調一點,讓楊巍以后要習慣他這種“不拘一格降人才”的任命方式。
像對王象乾、駙馬嚴永凡,還有徐秉正,不都是這個套路與模式嗎?以后指定還會有,而且不會少。
楊巍帶著幾分無奈:“陛下,沒有規矩不成方圓,朝臣會有意見啊。”
這也是他找朱翊镠理論的原因。
朱翊镠倒無所謂,還有心闡述自己的觀點,如是般說道:“誰有意見讓他來找朕,如果覺得自己也是`三有`青年,歡迎自薦,朕眼下正愁無人才可用,精通各行各業的都行,什么經濟、政治、軍事、貿易……只要覺得自己擅長哪個領域想做出一番成就,都歡迎自薦,朕會依據條件酌情安排。”
這話之前沒有明確對楊巍說,但其實朱翊镠一直就秉持這個方針。既然楊巍來了,那說開倒也更好。
“陛下,這樣的話,臣覺得會沒有規矩可言。”楊巍擔憂地道。
朱翊镠搖頭笑了笑:“楊老,朕不要你覺得,朕要朕覺得。”
“……”楊巍不知道說什么好。
“楊老今天既然來了,又說到這個問題,那就請楊老將朕剛才說的用人理念傳達下去,最好是一字不漏地刊登在邸報上,讓天下人都知道。”
“臣遵旨。”楊巍也只能點頭。反正朱翊镠行為往往出人意表不按套路,他現在已經摸得很清楚了。
“哦,對了,還有一件事兒,朕需要刻意與楊老交代一聲。”
“陛下請說。”
“這陣子就不要再往南京那邊加派官員了,只能裁汰。”
“遵旨。不過臣可否斗膽問一句,陛下此舉是為何意?”
“南京那邊人浮于事的官員太多,朕有心盡可能裁撤那邊的衙門。”
“哦,臣明白了。”楊巍點點頭。
“楊老明白就好。”朱翊镠還是暫時隱瞞了裁撤留都南京一節,也是為了減小不必要的壓力。
領會朱翊镠的用人宗旨后,楊巍就離開了東暖閣。
前腳剛一走,周佐后腳就來了。
“萬歲爺。”
“有事?”
“剛才值守的侍衛說,那個黃霄云在午門外徘徊了三天。”
“誰?”
“就是黃村村長黃霄云。”
“他為何在午門外徘徊?”
“奴婢也不知道。”
“為什么現在才告訴朕?”
“黃霄云只是徘徊,什么也沒說,因為有一個侍衛認識他,過去問,他說沒事兒,可第二天、第三天又來了,所以奴婢才來稟告萬歲爺。”
“今天來了嗎?”
“這會兒還在呢。”
“那將他請進來吧。”
周佐弱弱地提醒道:“萬歲爺,黃霄云不過是一位村長,奴婢覺得萬歲爺大可不必親自接見,如果真的有事兒,讓他找縣衙,這樣才合規矩。”
“你覺得?朕不要你覺得,朕要朕覺得,還不快去?”朱翊镠一抬手。
周佐忙轉身去了。
很快便將黃霄云引進。
“萬歲爺,黃霄云帶來了,讓他來他還扭扭捏捏地說不來呢。”
“小民叩見陛下!”黃霄云磕頭行禮。
“聽說你在午門外徘徊了三天?”朱翊镠開門見山地問道。
“是,是的,陛下。”黃霄云磕磕巴巴地答道,也不敢抬頭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