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時行最近心境開闊,自然也就不怕事兒,開門見山地問道:“無事不登三寶殿,不知張兄今天所為何事?”
“戶部剛又進賬一百八十萬兩銀……”
張學顏眉飛色舞地道,繼而將徐秉正在歸德府查稅所得的事說了。
“陛下可真是有辦法啊!”申時行聽完后也不禁感慨道。
“可不?”張學顏笑道,“陛下前不久還讓我們不用愁錢,果不其然,短短不到兩月,竟入賬將近三百萬,看來陛下接著還有動作啊!”
“嗯。”申時行也點點頭,他身為首輔當然看出了一些苗頭,“最近吏部尚書楊老不斷在調整地方各府州的官員,一方面當然是為了改革,另一方面恐怕就是奔著這個目的去的啊。”
“看來還真是,我大明的財富,上不在國家下不在百姓,都集中在那些有錢有勢的大戶人家手里。”
“張兄今日來就為了這件事嗎?”
“元輔,當然還有其它事。”
“請說。”
“第一件事,當日戶部沒多少錢,所以我死活不答應南京織造局的請銀,結果陛下干脆不制作龍衣,可眼看泰和元年就要到了,陛下沒有新衣不行,這件事我很愧疚,如今戶部有錢,元輔能不能重提此事,趕緊補做?”
說起這個,張學顏一臉的愧色。
然而申時行搖了搖頭:“現在恐怕不行,一來時間不允許,制作龍衣只能交給南京織造局;二來陛下已經頒旨制作龍衣由他自行解決。這時候再議,多少有些抗旨之嫌。”
“可明年泰和元年,陛下的龍衣還是得要制作啊!”張學顏道。
“既然陛下說他自行解決,咱就相信陛下,不必為此操心吧。”
“哦。”張學顏無奈地點了點頭。
“張兄還有什么事?”
“第二件事,陛下登基以來,已經著手清查全國田地與人口工作,這是兩項關系國計民生的大事,但還有一件事似乎并未引起陛下的關注,可我眼里也覺得同樣重要。”
“什么?”
“確定我大明的疆土范圍。”張學顏擲地有聲地道,“想我大明開國以來,疆土范圍一直沒有得到明確,東西南北到底邊界在哪兒,哪些是我大明的疆土,我覺得這個必須明確下來。”
“張兄為何忽然有這個想法呢?”
“想我曾經也巡撫過遼東,遼東邊墻之外的奴兒干都司,原本就是成祖皇帝設置的軍政機構,那一大片領域將近六百萬平方公里,原來雖是羈縻的統治區域,可也算是大明的疆土范圍,包括西南邊陲,如今朝廷逐漸失去了羈縻,咱自己人不怕明說,只是因為大明國力不夠強大,所以無力羈縻控制,但凡有希望,就不能喪失啊!假若那一大片土地喪失,那咱大明就只剩不到四百萬平方公里的土地了。”
“所以張兄想著確定大明疆土范圍?”
“對,我覺得這是國力強大的體現,同時對外族有一種威懾作用。”
“可一旦明確邊界,就比如張兄說的奴兒干都司,就得駐軍。”
“對呀,陛下雄才偉略,比起成祖皇帝怕是有過之而無不及,這時候就該像出使他國一樣彰顯我大明的雄風。”
“可陛下出使他國是為了學習,并不是為了耀武揚威。”申時行反駁道。
“元輔,當然不能明說耀武揚威,就如同陛下清田均田,能說是為了剝奪豪強權勢大戶人家的財富再分配嗎?每位帝王,包括我們這些做臣子的,哪個不希望開疆拓土國富民強?”
“也不知陛下怎么想。”
“我今日來,就是想先與首輔通個氣兒,希望首輔與陛下提及。行就干,不行再說嘛,反正我認為是時候。”
“那,好吧。”申時行點了點頭,“和事佬”的風格再現。
“哎!”張學顏微微嘆了一口氣,喃喃地道,“想當初我一直在兵部任職,后來巡撫遼東,也多于與兵部打交道,可張先生卻好像喜歡這樣安排,王崇古與殷正茂兩位大將,最后歸宿也是做了戶部的工作,嘿嘿……”
“張先生的意思是,戶部尚書同樣需要一個強悍的人。”
“可我發現還是喜歡兵部。”
“怎么?張兄是想掌兵部事嗎?”
“不不不,我只是說說。”張學顏忙搖頭擺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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