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炬目瞪口呆地望著朱翊镠。
雖然他沒有聽懂“文藝復興”是什么意思,但“大圣人”、“堪比神醫李時珍”十個字,可是聽得一清二楚。
再加上朱翊镠前面說的,“朕也很崇拜”、“尤其是鄭恭王世子”……
“崇拜”,“大圣人”,“堪稱神醫李時珍”,如此之高的評價……
盡管陳炬這時候也不明白李時珍的價值到底有多高,但他可以從朱翊镠對李時珍的態度中看出來。
當初可是派張大壽一個司禮監秉筆帶著顧青云百戶外加二十四名錦衣衛千里迢迢趕到蘄州去請的,而且在此之前還派太醫院二把手胡誠提前好幾個月趕去蘄州協助李時珍的工作……
“神醫”二字,聽說也是朱翊镠賦予李時珍的——這種種一切,足見李時珍在朱翊镠心中的超然地位。
眼下,先且不說朱翊镠為何識得鄭恭王世子朱載堉,居然將朱載堉與李時珍放在同樣一個高度……
這讓膜拜鄭恭王世子的陳炬如何不開心?如何不震驚?
“你這神情是什么意思?”朱翊镠望著陳炬問道,“是不相信朕嗎?”
“不是不是,奴婢是覺得奇怪,萬歲爺對鄭恭王世子也十分了解嗎?為什么說是他一位什么什么式的大圣人?”
“文藝復興式的大圣人。”
“萬歲爺,什么叫文藝復興式?”
“哎,說了你也不懂。”朱翊镠搖了搖頭,“總之就是牛叉、頂尖兒的意思。”
“萬歲爺,您真是太有眼光了!”陳炬激動地豎起大拇指,“有幾句放在奴婢內心深處的話,奴婢不知當講不當講。”
“講唄。”朱翊镠一挑眉,帶著幾分調侃的口吻道,“瞧你這個樣子,不讓你說怕是要憋出內傷來。”
陳炬咧嘴一笑,然后認真地道:“奴婢也是瞧萬歲爺對皇室宗親與本朝其他帝王有著截然不同的看法,所以才斗膽敢說,不然只能深深藏在心里。”
謹慎地看了朱翊镠一眼,見朱翊镠有鼓勵之意,陳炬才接著說道:
“想本朝開國以來,朝廷對皇室宗親就有不同程度的限制,尤其是永樂皇帝爺之后,更是對皇室宗親諸多掣肘。”
“隨著皇室宗親隊伍不斷地擴大,朝廷的負擔越來越重是一方面,但另一方面朝廷也壓抑了皇室宗親的發展,他們隊伍當中總還有非常出色的人,就比如鄭恭王以及鄭恭王世子。”
對朱翊镠而言,陳炬這個觀點并不新鮮,而且陳炬也不是第一個提出這個觀點的人。宋纁曾經當著他的面兒也說到了朝廷壓抑皇室宗親這一點。
這是大明對皇室宗親的政策所帶來的后果——逐漸被一些有識之士看到,并且有機會在他面前提出來。
對此,朱翊镠內心是感到欣慰的。
“萬歲爺說得對,朝廷應當提倡物盡其用人盡其才。”陳炬接著說道,“由于本朝對皇室宗親的壓抑,使得像鄭恭王世子那樣的天才,非但沒有得到朝廷的贊揚與宣傳,反而恨不得讓他們一個個像凡夫俗子那樣一無是處。”
聽到這,朱翊镠忽然靈機一動,問道:“你說朕請鄭恭王世子進京來,去得時學院教學如何?”
陳炬一驚一喜,但隨即又憂慮地說道:“萬歲爺,奴婢覺得沒什么不可,只不知朝中大臣抱持什么態度。”
“管朝中大臣作甚?”朱翊镠霸氣十足地說道,“朕是想問你,以鄭恭王世子的性子,他會不會答應來?”
“萬歲爺為什么有這個想法?”
“朕剛才不是說過了,鄭恭王世子是頂尖兒的人物,堪比神醫李時珍,是大圣人,朕得讓他的學問讓天下更多的人學習、了解,不會因為他是皇室宗親而壓抑、埋沒了,大明乃至全世界都應該給他一個正確、合理的評價,他的著作堪比李時珍的《本草綱目》。”
“萬歲爺英明!萬歲爺英明啊!”陳炬又感激涕零地跪下了。
由此可見對朱載堉的崇拜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