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一個蠢人,郭保坤身邊也沒什么厲害人物,如果你真要打他一頓出氣,為什么會露出這么多馬腳”不等范閑解釋,司南伯又冷冷說道“不要說什么,打人不報名,等于沒出氣的廢話”
范閑知道是柳氏向父親傳述自己白天的說話,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看見他臉上干凈無比的笑容,范建便無論如何也氣不起來了,嘆著說道“說說吧,鬧這么一出是為了什么”
范閑想了想,回答道“一是昨兒夜里與靖王世子喝了頓酒,覺得這朋友可交,借著打架這事兒,把他和自己綁在一處,將來身后有靖王府這個靠山,不論做什么事情,總是方便些。”說完這句話,他偷偷看了一眼父親的眼神,發現沒有什么異常,才繼續說道“二來郭保坤這廝欺人太甚,我得讓他知道我是不能惹的。”
范建冷笑了一聲,說道“這第二條理由說得過去,但我想最重要的原因是你打心里抵觸那椿婚事,所以想自敗名聲,好讓宮里踢你出局。”
范閑沒想到根本沒有瞞過父親,微微一怔,思琢著該如何解釋。
范建又冷冷說道“而我先前說你不聰明,也就是因為你拖了靖王下水。要知道郭家是太子那派的人,靖王世子卻是二皇子那派的人,你打郭保坤,拉靖王世子,這事兒落在別人眼里,豈不是要說我們范家已經投靠了二皇子”
范閑裝作吃驚道“慶國上下都知道,父親與靖郡王交好,妹妹與柔嘉郡主也是打小的朋友,兩家關系之親密,甚至可以說是官場之上的異數,難道您”
“不要忘了,你奶奶當年是陛下的乳母,這靖郡王也是她帶大的,那時候陛下忙于別的事情,所以都是由我帶著玩,兩家的感情自然極好。”范建哼了一聲說道“但私交是私交,公務是公務,國事乃國事。這宮里的事情,又豈是我們做臣子可以議論的太子如今依然是太子,一國之儲君,如果陛下萬年之后,我們范家當然要忠于太子。”
范閑聽出這話里的病來,笑著說道“太子如果不是太子,那又怎么辦”
說來奇怪,聽著兒子說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話,司南伯范建卻沒有絲毫吃驚,也沒有教訓他,只是淡淡說道“這只有陛下才能做決定,任何在陛下沒有決定之前就站了陣營,都是錯誤的做法。”
“孩兒明白了。”范閑終于得到了痛打郭保坤后想要的一個結果,“范家不站在太子一邊,也不站在二皇子一邊,只是站在陛下這一邊。”
“不錯。”范健寒聲道“如果不想站錯隊,就不要急著搶站,而且只要你永遠站在最強者的一邊,你就永遠不會犯錯,而這整個天下,最強的自然就是陛下。”
“萬一陛下駕崩了呢”范閑不懷好意地看著父親,知道他對那個皇帝確實忠心耿耿。
“陛下春秋鼎盛,比我年紀還小。”范建微笑道“將來是將來的事,是你們這一輩人的事。”
“你知不知道,為了讓你能夠輕松地從公堂上走下來,我們與郭家今天在朝廷里暗中交了多少次手大理寺,刑部,吏部,到處都可以看得見我們兩家的影子,郭家最后甚至還找到了監察院,如果不是陳萍萍不在,說不定你今天真的回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