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件事情要和你說。”范閑看著她額際青絲下的隱隱汗跡,心疼說道“白天我說的可是真的,你這身子,現在必須好好將養,清粥小菜那種,對腸胃倒是有好處,但是對癆病,卻沒有什么幫助。”
姑娘家今日連遇驚喜,一顆水晶心肝兒早已顫的不行,聽到癆病兩個字,便馬上想到自己的病,反而又低落了下去,情緒激蕩之下,面色有些黯淡,憂傷說道“御醫正瞧過,說是這病不好治,雖說是寒癆不會過人,但日后若真的與你在一處,只怕會累著你。”
范閑忽然正色看著她“羊奶,雞腿,我開的藥方,還有等會兒我給你留的藥丸,按照我說過的法子慢慢服用,一定有能把身子養好。”
林婉兒嘆道“御醫都沒法子根治,只是一年拖一年的。”
范閑笑了笑“我的醫術自然及不上御醫,就算我的老師在京中,只怕也只會走些偏門法子,你的身份尊貴,只怕宮里的貴人們不敢用。不過我說的飲食,卻是御醫們想不到的地方,加上只要你把身體將養好,等老師回京,他這次出巡邊關,一定搞到許多珍貴的藥材,到時候你的病自然就有希望了。這治病診治是一部分,藥又是另一部分,別看皇宮大內珍奇藥材無數,但真正好的,只怕還不及我老師的收藏。”
林婉兒聽他殷切言語,心頭一片感動,輕聲道“麻煩范公子了。”
范閑一怔,心想怎么此時說話還要生份一些他畢竟不了解女子心思,一旦確認了眼前這男子是自己將來的夫婿,林婉兒說話自然就會矜持一些,這是女人的特質。他有些意外,笑著說道“還叫我范公子”
林婉兒好奇道“那叫什么”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羞的滿臉通紅,背轉身子,不再看他,用蚊子大的聲音說道“那得等成親之后,再改稱呼。”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稱呼我為范兄。”范閑忍著笑說道。
林婉兒這才知道上了對方的當,又羞又惱,欲待伸手去打,卻想到與這男子只見過兩面,還算是陌生人,訥訥住手。范閑看著她瘦削的肩膀,說道“等成親之后,咱們到蒼山上去,那里海拔高些,又有溫泉,最適合你休養。”
林婉兒聽見成親二字,微微羞意起,還是點了點頭,卻沒有聽明白海拔是什么意思,又想到另一件事情,輕聲問道“費大人真的是你的老師”
“是啊。”范閑微笑說道“我一直以為費老師既然在監察院那處做事,應該是個很低調的人,誰知道竟然在京都里有這么大的名氣。”
林婉兒笑道“他可是當年北伐西征時的國之功臣,當然名氣大,不過世人懼他用毒,所以一向是躲著走的。”她看著范閑這張漂亮的臉,好奇問道“費大人怎么會是你的老師呢”
范閑聳聳肩說道“林姑娘,這事兒后面估計麻煩多著,如今我自己都還沒有理清楚,將來你要嫁給我,只怕也會遇著許多麻煩事兒,可得想好了。”
林婉兒微笑著搖搖頭,她也知道這次聯姻之后隱藏著許多利益的交換和再分配,所以開始的時候十分抵觸以致于病情加重,但既然今天發現上天有眼,竟讓范家的公子就是眼前的這位,她已經滿心感激上天,哪里還會有別的什么奢望。想到最近京都鬧的沸沸揚揚的事情,說道“范公子,有時候真的想不明白,您是司南伯的兒子,監察院費大人的學生,卻又精通詩文之道對了,那句萬里悲秋常作客,真是你寫的”
范閑沒有從她的臉上看到質疑,只是很單純的發問,好奇回問道“有什么事情嗎”
林婉兒臉上浮起一絲怒意“太后極喜歡你這一句,但是宮里最近在傳,說您這詩后四句是抄的前朝詩人。”她自是十分相信眼前這位,所以有些生氣。
范閑這才知道詩會之事還是余波未停,和郭家的官司還沒有結束,竟然又來了這種指責,不過他本來就是抄的老杜,所以也沒有怎么生氣,反而是看著自家未婚妻的神情有些疲憊,有些心疼,所以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讓她不要再說了。
“我會常常來看你的。”
“可是如果被人發現了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