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陳萍萍微笑著“看來我們擔心的那個小伙子,終于學會了一些事情。”
派王啟年出京之后,范閑因為受傷后不方便拋頭露面,籌劃中的書局也去的少了,過了一段深入簡出的日子。只是如今的他早已成了京都名人,尤其是那兩首完全與他經歷不符的詩,更是讓他成了風頭浪尖的爭議所在,支持的人將他視作詩壇天才,反對的人卻將他看作為賦新詞強說愁的代表性人物只是沒有人知道,連這七個字,都是范閑帶到這個世界上來的。
在暗處也流傳著抄襲的說法,但是“萬里悲秋常作客”實在是太過耀眼,也沒有誰敢站出來厚顏說這詩是自己寫的,所以這種說法還沒有搬到臺面上來。但范閑知道,肯定有那么一天,因為自己痛打的郭保坤父親是禮部尚書,郭家所交往的都是文壇大家,而范閑一向不憚以最壞的惡意,來推斷所謂文人。
正因為爭議性與美譽并存,所以時常有些經常參與靖王府詩會的士子才俊會主動尋上范府來,美其名曰看望劫后公子,實際上都是暗中遞上詩卷,想得到范閑只言片語的好評。
范閑每每耐住性子親切接待,但對于對方的詩句卻是十分吝嗇評價,畢竟自己早就準備脫離“文壇”,學張賢亮下海經商。再者,他也不認為自己有那個資格,自己才十六歲,仗得只是前世大賢的頭腦,難道就準備收些入幕詞臣,這也太荒唐了
與詩名相比較,能讓他在京都名聲大震,真正得到大多數人贊賞目光的事情,卻是牛欄街的刺殺事件。
案件當中一些可以被天下百姓知道的細節,漸漸從監察院里流傳了出去身為受害者的范閑,在那樣危險的境地之中,不僅能夠保住自己的性命,更是勇起反擊,將北齊的刺客斬殺于掌下刀前,尤其是殺的還是位八品高手這個事實讓范閑在京都士子的心目中頓時上了一個層次,再也沒有人說他是范家打黑拳的,大家都在議論范家那位能文能武,勇斬北齊刺客的公子。
“文能七步成詩,武能七步殺人,是謂范公子是也。”
官員又冷冷說道“我們一直知道醉仙居是你們的暗盤,只不過沒什么作用,所以只是盯著,誰知道你們竟然膽大包天,做出那種事情來,做完之后還想跑,這個世界上哪有這么簡單的事情”
司理理一行在邊境線上被抓住后,才知道自己一行人的一舉一動,全部在監察院的暗中觀察之下,心中不禁大起寒意,對于慶國皇帝的這個特務機構感到十分恐懼。
眼看著那名官員騎馬準備離開,司理理忽然嘶聲大喊道“你最好現在就殺了我不然等會兒你們朝中那位大人一定會來救我的”
官員皺眉看了他一眼,忽然開口說道“應該是那位大人會派人來殺你。”話音剛落處,囚車一行人的前方山坡之上,便出現了眾人預料之中的攔路者。只是誰也沒有想到攔路的竟然像是慶國北陲與諸小國接壤處的馬賊,人數雖然只有幾十人,但怒刀亮刀,對上只有十幾個人的監察院隊伍,明眼人都知道,誰會是這場遭遇戰的獲勝者。
雖然馬賊人數不多,但竟然敢出現在離京都只有五百里的地方,而且拱衛京都的州軍竟然一無所知,如果讓天下人知道了,一定是會讓朝野上下一片嘩然。此時司理理的臉已經變得慘白,雖然她不是什么聰明人,但也知道如果落到那些人的手里,一定會被滅口。
官員似乎也沒有想像到那位朝中大員竟然與呼嘯邊疆的馬賊有牽聯,表情似乎有些緊張,靠近了囚車,說道“司理理,看來你我都將命喪于此,都這個時候了,不如你告訴我,與北齊勾結的朝中大員究竟是哪一位,如果我這幫屬下能有幾個逃出去的,將來捅上朝廷,也好為你我報仇。”
司理理長睫微垂,想到自己即將命喪此地,泫然欲泣,正準備開口說話,卻忽然想到一絲蹊蹺處,抬起頭來冷冷道“大人又在唬我。”
這位官員似乎料不到司理理居然會識破自己的伎倆,不易察覺地皺了皺眉。
司理理悲哀說道“大人應該知道理理做的是什么生意,從小便學會察顏觀色,大人先前聲音微抖,但抓住囚車的手卻是穩定放松,明顯心里不怎么擔心。看來這趟狙擊是你們早就料到了的事情。”
“不錯。”官員這時候才發覺這個漂亮的女子確實有做探子的潛質,微笑看了一眼后說道“如果連這種事情都猜不到,監察院就不是監察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