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首詩乃是前世錢惟演所作對竹思鶴,講的便是個清高脫俗。范閑認為司理理既然名冠京華,素有才女之稱,一貫在眾人的惜愛目光中生存,應該骨子里有些清高才對。他此時故意嘆出,自是意圖弱化一下這名女探子的心志。不料司理理竟是緩緩低下頭去,似乎沒有什么觸動。
范閑再嘆息“卿本佳人,奈何作賊。”
司理理嫣然一笑,果然佳人如蘭“公子能入此大牢見我,想來身份也不簡單,大家各自為主效命,何必多說”
范閑絕殺詩歌嘆息用畢,結果屁用都沒有,他苦笑想著原來不是每個女人都容易陶醉在這種場景里面,自己未免太荒唐了些,略略穩定了一下自己的心神,手上已經多了一罐小藥瓶。
他將小藥瓶扔了進去,冷冷說道“這是毒藥,總有人來逼供的,如果你不想受活罪,自己吞服了去。”小藥瓶在干草上滾了兩滾,在司理理的身邊停了下來,司理理揀起這個小瓷瓶,攥的緊緊的,她是斷然沒有想到,先前還溫柔可親的范公子,一轉眼功夫竟變成了一個誘惑自己死亡的魔鬼。
如果她愿意死的話,當初就不會逃離京都。
范閑算準了這點,看著她的雙眼,柔聲說道“既然你要殺我,難道我還應該疼惜你你的想法未免也太荒唐可笑,既然我給你指了一條少吃些苦頭的道路,為什么不謝謝我如此怕死的人,怎么也配做探子。”
司理理氣的緊咬牙齒,恨意十足地抬起頭來,一雙幽深的眸子穿透略顯凌亂的秀發,盯在范閑的臉上。
范閑臉上一片安靜“舍生忘死這種話就不要多說了。其實你不是愚蠢的人,知道自己就算供出與北齊勾結的朝中大員,最后也是免不了一死,所以干脆咬牙不說。”
司理理忽然覺著范公子說話的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輕,卻越來越可怕。
“我不是朝廷的人。我只是單純地想找到那個人,然后報仇。”
“我愿意和你做個交易。”
“除了相信我,你再沒有別的路可以走了。”
范閑淡淡地說著,言語里卻是陰寒無比,聲音越來越低,就像是在自言自語“我是個不介意對女人用刑的人,因為你先想著殺我。同時我是個女權主義者,認為在生死斗爭之中,男女雙方本來就是平等的。”
畢竟他從小就挖墳,表面上的清逸脫塵并不能完全掩飾骨子里偶爾爆發的陰郁恐怖。王啟年沉默地離開,去讓那位牢頭來開門,同時準備一應相關的刑具。
無數聲弱女子的慘叫在幽深的天牢里響起
許久之后,范閑微微皺眉望著暈倒在干草堆上的司理理,看著她血肉模糊的五指,臉上沒有一絲表情。反倒在旁邊一直默不作聲的王啟年心中有些異樣,他實在想不到如此清逸脫塵的一個公子哥,看見先前恐怖的用刑景象,竟還能如此冷靜,真不知道范大人臉上的溫柔下,掩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冷酷。
“用刑要管用,至少需要五天的流程。”王啟年有些困難地咽下一口口水,低聲解釋道“眼前這個司理理明顯是個新手,所以才會讓大人逼出一些情報,但歸根結底是受過訓練的人,一旦涉及到一定要保住的秘密,又承受不住身體上的痛苦,自然就會昏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