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鐵門悄然無聲地關上之后,監察院大牢里回復了平靜與灰暗,這里的犯人一般關不了幾天就到地府去了,因此剩下的犯人并不是太多,所以此時甬道最深處隱隱傳來的幾聲哭泣之聲顯得十分清楚,十分凄楚。
一會兒之后,牢頭恭敬無比地推著一輛輪椅從密室里走了出來,陳萍萍正坐在輪椅上閉目養神,忽然睜眼問道“你看我選的這個提司如何”
他問的自然是范閑。
牢頭想了一想“心狠手辣,他只占了半截。”
“哪半截”
“手或許是辣的,但骨子里依然是個溫柔的小男人。”
陳萍萍微笑著,蒼老的面容上浮現出一絲欣慰“如此就好,如此就好,心溫柔手段狠,總比心狠手段爛要強些,至少錯打錯著地從司理理嘴里拿到了消息。”
牢頭冷靜問道“司理理怎么處理”
陳萍萍想了想,淡淡說道“看一段時間,如果能發展成我們的人,就嘗試一下,如果不行,自然殺了。”
“不需要向那位范提司交待”
“我是準備將這個院子交給他,但他既然現在還沒有這個能力,自然沒有必要知道太多。”
“是。”牢頭應了聲,又道“一處已經準備出發。”
陳萍萍咳了兩聲,此時滿朝文武都以為他還滯留在皇宮里,誰也想不到他竟然只身來到了天牢中。好不容易咳嗽好了些,他示意牢頭將自己推了出去,閉目想了一會兒后說道“那個吳先生既然已經逼死了方達人參將,估計這時候早就離開了京都,只怕來不及。”
牢頭聳聳肩,他當年是負責七處事務的主辦,從來就瞧不起一處的辦事效率,查案這種事情也沒有什么樂趣可言,所以他并不是很關心能不能捉住那位吳先生,只是看著頭頂長長的甬道,有些頭痛說道“院長大人,下次您不要再來偷聽了,這輪椅要搬上去,真的很難。”
陳萍萍笑了笑,他今天從皇宮出來后便到了這里,就是想瞧瞧那位故人之子,現如今究竟是個什么模樣,究竟有沒有能力接手自己為他準備的一切,關于牛欄街遇刺一事,他與五竹一樣,都沒有怎么放在心里,這只是小事罷了,若范閑就那樣死了,自然也就不需要多操心。而看范閑在處理這事件里所表現出來的特質,才是更重要的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