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知道宰相的二兒子非正常死亡,與長公主的計劃有不可推脫的關系,所以袁宏道很小心翼翼地提到了她的名字。
“李云睿讓吳伯安籌措第一次的暗殺,乃是一舉三得之計,殺死范閑,她可以重奪內庫之權,說動珙兒,她可以此為繩,將我相府牢牢捆在她的身上。只是她沒有想到,范閑并不是這么好殺,而吳伯安這個賤狗,卻和我那孩兒死了。”林若甫眼中暴出兩道寒芒“不過她依然還有最緊要的一環,便是她算準了陛下的心思,當初就算程巨樹一行人能逃出京都,只怕也會被她假傳我的命令,讓方休在滄州殺死,以此坐實北齊殺人。”
袁宏道皺眉道“原來,長公子是猜準了陛下想要大動刀兵。”
林若甫搖搖頭“陛下當年北伐,未競全功,一直耿耿于懷,長公主如今送給他如此好的一個借口,就算陛下不喜她自作主張,也要承她這分情。只不過當年和約之事太過復雜,陛下這次頂多也就是奪幾個小國,給北齊一點顏色看看。”
袁宏道嘆息道“長公主智計驚人,實在是難以對付。”
林若甫緩緩閉上眼睛,說道“我從未想過對付她留給晚輩們去做吧。”
“是,大人。”
正此時,書房外面傳來一陣吵鬧,值此深夜不知是何人竟敢如此喧嘩,但看宰相與袁宏道的神情,明顯知道外面是誰。門被推開了,一個二十多歲的大胖子走了進來,后面的幾個老媽子和下人居然也沒有拖住,敢緊站在書房外面向宰相請罪,相府規矩大,沒有相爺允許,誰要是私進書房,那是會被嚴處的。林若甫揮揮手,示意知道了,然后滿臉溫柔地看著那個大胖子輕聲道“大寶,怎么又不乖了”
被叫做大寶的這個大胖子,眉際之間很寬,雙眼有些直愣愣的,看上去似乎腦部發育有些問題。但聽到林若甫說話,卻馬上安靜了下來,羞羞說道“大寶乖的,只是弟弟還沒回來。”
這是林若甫的大兒子,小時候生過一場病,結果就變成了如今的模樣,一直只有三四歲的智商,所以極少出門,京都眾人同情相府遭遇,也不怎么提這件事情。大寶平素里與林珙最為親近,結果這兩天一直沒有瞧見弟弟,所以變得煩燥了起來。
林若甫心中一慟,像絞似地痛了起來,捂著胸口,穩了半天才柔聲勸道“二寶出門了,過些天就回來,大寶乖,快去睡吧。”
大寶終于安靜了下來,臉上持著有些憨拙的笑容,被老媽子們領去后院睡覺了。
一陣沉默之后,林若甫冷冷說道“我只有一個兒子一個女兒,大寶又是這個模樣,袁兄,你說我應該怎么辦”
袁宏道皺皺眉“若為大公子著想,晨小姐嫁給范閑并不是很好的主意,畢竟范公子似乎很難逃脫政治上的傾軋,以后的生活極難安定,將來若將大公子托付給晨小姐,不是太方便。”
林若甫搖搖頭,話語里帶出一陣寒意“只要他姓范,就注定逃不出這些網,所以我寧肯他是個心狠手辣之輩,如此才能護得晨兒和她大哥一世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