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少卿大人乃是宰相一手提拔起來的人物,所以對范閑如此熱情,也就很好解釋。只是少卿大人,以及朝中許多官員,直到今日還是沒有想明白宰相的私生女嫁與范家的私生子,為什么一應規矩卻都是按宮里規矩在辦。
陛下也許是太過寵信林家和范家,但在很多臣子眼中,陛下實在是太胡鬧了,而知道林家小姐真正身份的人,卻是打死都不肯說什么的。
范閑本以為自己是音癡,不免要出些洋相,哪里知道只是枯坐了一個上午,灌了一肚子溫茶,發現同事們也大都如此,只是手上捧著宮里出的一兩一份的報紙在看。茶喝多了肚子有些脹,他嘆息一聲,學著別人也拿了一份報紙,然后進了茅廁。
報紙上依然是花邊新聞,只是陳萍萍已經回京,宮中編撰們再也不敢胡謅什么院長的初戀故事。提著褲子從茅廁出來,下意識里將報紙塞進內衣深處后,他才醒過神來一陣失笑,這還是年前在澹州養成的竊報習慣,自己存的那些銀子,全靠這種手段搜刮而來。
正要回去繼續喝茶,忽聽得房內爆出一陣狂喜驚呼“勝了勝了天佑大慶”
范閑心中一凜,知道朝廷與北齊間的角力,終究還是以朝廷的勝利而告終,在這場傀儡諸候國之間的小型戰爭之后,只怕北邊又會有些土地被劃入慶國的勢力范圍。
堂中一下子安靜了下來,許久二人都沒有說話,葉大掌柜心頭無比震驚,內庫那里有他當年親手打理的一切一切,那是小姐留下的東西,已經有多少年沒有接近過了但是,朝廷怎么可能允許自己這些人,再重新接近那些產業。
似乎猜到他在想什么,范閑微笑說道“召你們入京的旨意我調來看過,只是不準你們入股經商,但誰也沒有說過,不允許你們再重新接手葉家。”
這個誘惑實在太大了,對于慶余掌的這些掌柜們來說,替各王府達官們打理府中產業,遠程遙控各地銅礦鹽場,根本不足以發揮他們的真實水準。而且內庫在慶余堂掌柜們的心中,那本來就應該是自己打理的產業就看那個長公主這些年,就將小姐留下的家產折騰成什么樣了每當想到此處,這些專業的“職業經理人”便是恨的牙齒癢癢的。
范公子發出這個邀請,這就代表了范府的意見,而范府是與陛下有特殊關系的一處府第,莫非陛下終于想通了
范閑站起身來,微笑說道“這只是一個建議,時間還有很久,大掌柜可以慢慢考慮。”
話已說完,再無多事,等范若若毫無滋味地逛了一圈回來之后,范府一行人便告辭了。葉大掌柜恭恭敬敬地送出門外,看著他們上了馬車,這才抹了抹額上的冷汗。
范閑忽然從馬車上探出頭來,漂亮的臉上陽光燦爛,高聲喊道“大掌柜,若你真的想通了,記得喊人來府上說一聲,我帶二弟提臘肉來拜先生。”
葉大掌柜聽他發喊,以為范大公子要在眾人面前說起打理那個燙手產業的事情,唬了一大跳,待聽著是那件事情后,才安下心來,知道對方是提醒自己,如果愿意接受對方條件的話,就得順帶著去當范二公子的老師。只是葉大掌柜有些不明白,為什么拜師要提臘肉,微一皺眉,又覺著似乎很多年前好像是九葉還是二十三葉曾經提過臘肉的當時九弟、二十三弟提臘肉是做什么來著他拍著額頭回了慶余堂,有些悲哀于自己的記憶力確實變差了。
回府的馬車上,范閑也有些累,他本來就不是一個喜歡陰謀的人,只是為了自己,為了范家,為了許多許多的人,他必須做些什么事情。在他的計劃之中,原來葉家的產業將來總得慢慢讓老二接過去,畢竟自己在經商方面的天份,似乎不如那小子,至于其它的再慢慢看吧。
直到此時,他才明白了費介老師在澹州時和自己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