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乃國姓,李家自然就是皇家,一說到這個,慶余堂后園的密室里頓時安靜了下來,圓桌旁的幾個人臉上都現出了很不安的神色。
召集葉家舊人,本來就是件極冒險的事情,所以范閑也只是打個前站罷了,而且用給范思轍請老師來當幌子,想來也沒有太多人會注意到這件事情。畢竟當他真正接手內庫的時候,已經不知道是多久之后,在接手之前,他必須先證明自己有這種能力,在證明能力之前,輒要先符合陛下的定義。
陛下對于接受內庫人員的定義很簡單誰娶了林婉兒,誰就得內庫。雖然不知道皇帝舅舅為什么這么疼愛自己的未婚妻,但范閑既然選擇接受這門婚事,自然也就選擇了接受這個挑戰。
在大婚之前,他首先要面臨的是另一種挑戰。
太常寺協律郎向來是個虛職,類似于某世的名譽稱號,用來給那些將來的駙馬們一個比較文雅些的官職。只是個八品小官,卻足夠清貴,最初慶國的規矩是封同文館六品詞臣,但后來發現很多駙馬們連首詩都背不下來,只好作罷,把規矩改成了封協律郎。協律郎在前朝名為協律校尉,掌管宗廟音律,皇家總以為駙馬們不會做詩,哼幾個曲子也算就景,所以就這樣定了下來。
雖是虛職,但依然還是要去太常寺報道的。所以這天大清早,范閑就愁苦著臉,坐著家里的馬車趕往了太常寺,在寺門口,正四品的太常寺少卿已經來迎著了,這個排場讓范閑受寵若驚,趕緊下去親熱問好,和太常寺同仁們寒喧一番,才進了衙門,坐在小間房里,聽著少卿大人講解釋自己應該做些什么。
這位少卿大人乃是宰相一手提拔起來的人物,所以對范閑如此熱情,也就很好解釋。只是少卿大人,以及朝中許多官員,直到今日還是沒有想明白宰相的私生女嫁與范家的私生子,為什么一應規矩卻都是按宮里規矩在辦。
陛下也許是太過寵信林家和范家,但在很多臣子眼中,陛下實在是太胡鬧了,而知道林家小姐真正身份的人,卻是打死都不肯說什么的。
范閑本以為自己是音癡,不免要出些洋相,哪里知道只是枯坐了一個上午,灌了一肚子溫茶,發現同事們也大都如此,只是手上捧著宮里出的一兩一份的報紙在看。茶喝多了肚子有些脹,他嘆息一聲,學著別人也拿了一份報紙,然后進了茅廁。
報紙上依然是花邊新聞,只是陳萍萍已經回京,宮中編撰們再也不敢胡謅什么院長的初戀故事。提著褲子從茅廁出來,下意識里將報紙塞進內衣深處后,他才醒過神來一陣失笑,這還是年前在澹州養成的竊報習慣,自己存的那些銀子,全靠這種手段搜刮而來。
正要回去繼續喝茶,忽聽得房內爆出一陣狂喜驚呼“勝了勝了天佑大慶”
范閑心中一凜,知道朝廷與北齊間的角力,終究還是以朝廷的勝利而告終,在這場傀儡諸候國之間的小型戰爭之后,只怕北邊又會有些土地被劃入慶國的勢力范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