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兩個官差胸腹間被范閑輕輕一推,整個人便慘慘向后飛了出去,摔在兩把椅子上,將椅子砸的粉碎,發出了兩聲悶哼。
眾人懼驚,想不到范閑的實力竟然強悍到如此地步,下意識地退開了半步。
郭錚倒是不急不燥,微笑望著堂下的范閑,輕聲說道“當堂毆打官差,罪加一等。”
韓志維明白他的意思,能不能用刑是小事,只要能將罪名加諸到范閑身上就好范閑越不肯束手就縛,反抗的越激烈,那就越好。
郭錚望著范閑微笑說道“小范大人還是老實一些的好,知道閣下文武雙全,要從這刑部大堂逃離也不是什么難事。但是難道您想落個造反,無君無父的罪名”他的手指輕輕叩響案板,十分滿意目前的局面,輕聲說道“小范大人此時若反抗,便是心存不軌,若不反抗,就乖乖受刑吧。”
他最后又加了一句“若小范大人想殺出刑部,請自便,只是有些可惜可惜啊,堂堂一代詩仙,士子心中的偶像,竟然要因為此等大罪名,惹得闔府不安,聲名涂地。”
范閑寧靜看著他,忽然開口說道“小爺,其實是被嚇大的。”
這說的是小時候天天賞尸的經歷,他想到剛才郭御史那幾番話,倒真有周星馳在九品芝麻官里的幾分風采,雙目中寒光一綻即斂,知道自己不可能殺出刑部,卻也不肯受刑,于是只有拖著,拖到自己身后那些人反應過來,冷冷說道“殺出刑部自然是大罪,也罷,我就在這兒陪二位大人聊聊天也是好的。”
說完這話,他自去旁邊坐到椅子上,眼簾微垂,輕聲說道“你們若要用刑,我自然會反抗。如果不用刑,我也不介意在這兒多坐一坐,二位大人,什么時候審完了,麻煩通知下官一聲,我好回家喝粥。”
“好大膽的妄人”韓志維喝道“給本官拿下”
這已經是今日審案他喝的第三次了。范閑臉上沒有一絲表情,輕輕一拍身旁茶幾,掌上霸道真氣如云般輕釋,頓時將木質茶幾拍成無數碎片
然后他抬眼看了四周的差役一道,被這溫柔目光一掃,想到這位小范大人所表現出來的恐怖實力,十三衙門平素里鬼神不忌的官差們,竟是沒有一個敢上前一步
自開國以來,刑部大堂上從來沒有出現過今日這般荒誕的一幕,不像是現實里面可能發生的事情,倒像是范閑前世時偶爾瞄過的看不懂的話劇被審的犯人好整以暇坐在太師椅上,四周的官差不敢上前,偏生這犯人還不肯殺出刑部,別人卻拿他沒有辦法。
在范閑這一世的人生中,臀下所坐椅凳,總是會在某些很妙的時刻,表示他的態度或者憤怒,或者準備反擊。在澹州的時候,十二歲的他,曾經踩在小板凳上,將二管家打的滿臉桃花開。初入京都的那天,他曾在偏門之下,坐在太師椅上,強壓著心頭的惱怒,準備迎接二姨娘的溫柔言語劍。
今日在刑部大堂之上,他依然安坐太師椅,滿臉平靜看著這兩位想用棍棒教育自己的高官,心中推算著,幕后除了長公主以外究竟還有誰。
刑部之中再一次陷入僵持與對峙,看著被十三衙門持刀圍在中間的范閑,郭御史并不著急,他知道今日戶部尚書范建和宰相林若甫都被另外的事情拖住了,有的是時間等楊萬里那干人證入堂,他微笑說道
“明日我便將今日之事上奏陛下,看看你還能不能仗著父輩權勢如此囂張,不要以為我就不能入你的罪,一會兒等楊萬里一干人證到來,韓尚書依然要拿你,若你到時候還敢反抗,休怪三司請旨,治你個謀逆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