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閑微微皺眉,用手指頭輕輕擊打著那座無名州城的位置,想到上杉虎此刻只怕正在那座名義上屬于宋國的州城里準備著,心里忽然涌起了強烈的不安,說道“若我是陛下,如果真的是要搶奪時間,不陪上杉虎耗,最簡單的法子莫過于,兩路強軍齊進,然后再擇一部繞至宋國背后,上杉虎再想把刀藏在鞘內”
“可若要繞至宋國背后,那就等若要從東夷城借道,雖然如今名義上東夷城乃我大慶一屬,可是大軍要進入東夷城境內”鄧子越看了范閑一眼,說道“大殿下和黑騎如今都不在東夷城,而是在小梁國與宋國的邊境線上,如果我大慶軍隊要借道,他們只怕會迎來突然的打擊。”
這句話其實沒有說明白,因為此間密室內的眾人都清楚,東夷城如今是屬于范閑的,在這樣一場涉及天下的大戰中,東夷城究竟會表現出怎樣的態度,慶國皇帝陛下,會不會強悍的出兵東夷城,終究還是皇帝陛下和范閑這一對父子之間的事情。
“如果一開始的時候,陛下沒有發兵進攻東夷城,這就說明他知道我還沒有死,那么他以后也不會選擇這條道路。”范閑嘆了一口氣,揉了揉有些郁悶的眉心,“不說這些了,終究不是我能處理的事情,我只關心京都和江南那邊的情況怎么樣。”
關于這些情況,都在鄧子越呈上去的那些案卷里,只是內容太多,范閑沒有時間一一細看。
“江南安定,朝廷撤回了內庫招標的新則,內庫開標一事,如大人所料,鹽商也加了進來,好在明家依然占據了一部分份額,當然比往年要顯得凄慘很多。”
“夏棲飛的人沒事吧”
“去年那次刺殺之后,朝廷沒有對明園有下一步的動作,薛清總督只是在打壓夏棲飛,但眼下看來,不會進行直接的行動。”
范閑陷入了沉思,看來皇帝陛下終究還是遵守了宮里的那次承諾,畢竟內庫的命門握在自己的手上,陛下想要千秋萬代,也只能在自己的威脅之前暫退一步。
“孫敬修被罷官之后,本來擬的是流三千,但不知為何,宮里忽然降下旨意,赦了他的罪,孫家小姐在入教坊前一夜,被放了回來如今孫府的日子過的很艱難,但賀派的人被殺的極慘,所以倒也沒有人會落井下石。”
說到此節,鄧子越的唇角泛起了一絲笑容,雖然京都之事他沒有參與,但是監察院在京都大殺四方,賀派官員流血將盡,著實讓這位監察院的棄臣感到了無比的快意。
“只是院里的人依大人指令,全數撤出了京都范圍,所以也無法幫手。”
范閑點了點頭,心里卻越發地覺得事情有些蹊蹺,陛下什么時候變成了如此寬仁的君主只是為了遵守與自己之間的賭約
“家里還好吧”他搖了搖頭,將心底里那些猜不清楚的事情暫且放過,望著王啟年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