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閑斜乜著眼,打量著藤子京的難堪表情,心情大佳,得意之余生出些快意來,暗想你這廝太不長進,打死不肯做官,只肯賴在府里,不然若你去做個州郡長官,我再讓那州郡改名叫巴陵,豈不是恰好一篇大作出爐
桑家姑娘卻似無所覺,依然正色唱著,唱的無比認真,似乎想要將某人滑稽的一生,從頭到尾,用一種傷感的語調唱完。
春,時近暮春。
在澹州城外的懸崖上,范閑牽著淑寧軟軟嫩嫩的手,站在懸崖邊看著眼前無比熟悉的海。淑寧望著微有憂色的父親大人,用清稚的聲音說道“父親,桑姨那首曲子你好像不喜歡,要不要淑寧唱一首給你聽”
“好啊,就唱一首彩虹之上吧,我教過你的。”
淑寧為難說道“可是這種洋文好難學,大伯在東夷城里找了好久也沒有找到老師。”
范閑笑了笑,說道“那便不唱了。”
他看著身畔的女兒,不知怎的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澹州城內的那個小黃毛丫頭,也想到了皇帝陛下死前說的那句話,沉默不語,有些掛念不知在何處的妹妹。
“你不要總跟著我。”一臉冰霜的范家小姐,此時做著醫者打扮,身后背著一個醫箱,行走在一處偏僻的山野里。她看著身后像個流浪漢模樣的李弘成,冷冷說道“柔嘉都生第二個了,你這個做舅舅的不回府,再者說,靖王爺想些什么,難道你不知道。”
李弘成將頭頂的草帽取下扇了扇風,看著樹旁的范若若,極為無賴笑道“父王想要孩子自己去生去,我可沒那個時間。”
“你還要跟我多久呢”范若若咬著嘴唇,惱火地看著他。
“已經跟了五年了,再多個五年又如何”靖王世子李弘成,牽著那匹比他還要疲憊的瘦馬,微笑著應道。
范若若一言不發,放下了笠帽下的紗簾,往著山下升起白煙的山村行去,只是心里偶爾想著,被這廝也跟成習慣了,那就且跟著吧。
范閑的手握著淑寧,指間觸到溫潤的一串珠子,低頭望去,才發現是那串很多年前海棠送給女兒的紅寶石珠串,睹物思人,范閑不禁一時怔住了。
“朵朵阿姨什么時候再來看我”范淑寧明顯擁有比她年齡更加成熟的思維,一見父親的神情,便猜到他在想什么,極為體帖地問了一句,反正這時候兩位母親都不在身邊,誰也不會管什么。
范閑笑了起來,說道“等她在草原上累了,自然就會來看你。”是的,海棠又回到了草原,不知道什么時候會回來,而北齊的皇帝和司理理呢宮里那個小名叫紅豆飯的丫頭呢聽聞明年的時候,紅豆飯便要正式被冊封為公主了,然而這些年北齊皇帝一直沒有子息,朝堂上有些擾嚷,也不知道那個女皇帝究竟準備怎樣應對
莫不是還要找自己借一次種范閑絕對不會介意這種犧牲,想著劍廬里的場景,馬車里的場景,他的眼神都變得柔和了起來,開口說道“淑寧,想不想去上京城逛逛然后咱們再去草原,等你年紀再大些,咱們就出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