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閑沉默了,他必須承認,雖然他一直是這個世界上對皇帝老子了解最深刻的人,但是在關于情緒思維慣性這些方面,自幼生長于皇帝膝前的妻子,要掌握的更清楚一些。
“不說這些了,呆會兒蘆根湯來了,你要趁熱喝。”范閑勉強地笑了笑。這些年婉兒的病情一直極穩定,除了費先生和范閑的藥物之外,最大的功臣便是這些產自北海的蘆根熬出來的湯。
話一出口,范閑忽然想到了北海,想到了那些將人的皮膚刺的微痛的蘆葦葉,想到了那個很久沒有見,很久沒有想起的女子,不知道她現在在西胡好不好?之所以此時忽然想到海棠朵朵,是因為先前那一番談話之后,范閑更清晰地判斷出了自己應該做些什么。
婉兒說的對,要消滅一個人,最好的方法便是消滅他的**。范閑閉目沉默,想著怎樣才能融化掉萬年不消的大雪山?怎樣才能擊敗一位大宗師?海棠?還是十三郎?還是……自己?還是說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人能夠做到了?
范閑開始想念五竹叔,卻不是因為想念他身邊的那根鐵釬,而只是在心神微黯的時節,下意識里想念自己最親的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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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范府正門大開,內廷派來的眼線,重新布滿了南城這條大街四周的陰暗處,看來宮里那位皇帝陛下很清楚自己的私生子在想些什么,在試探著什么,他只是沉穩地坐在御書房內,以不變應萬變,消磨著范閑的時光,將鍋里的水溫漸漸地提升了一些。
塞到這鍋下面的一根大柴,便是今天晨時內廷戴公公傳來的陛下旨意。
聽著那熟悉的余姚口音,范閑一身黑色官服跪在正廳之中,眼眸里閃動著一切皆在預料之中的平靜光芒。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除范閑監察院院長一職,令歸府靜思其過,慎之,慎之!”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