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最強對最強處,范閑根本不理會這漫天飛舞著的掌影,他知道以自己如今的實力,這一拳擊出,對方必須凝結成一處,才能抗衡,這大概便是強者在經歷許多之后,所養出來的難得的強橫氣勢。
果不其然,范閑向著那堵氣墻一拳暴烈擊出,漫天的掌印頓時消失不見,一只手掌的影子與另一只手掌的影子迅疾合為一處,數十只手掌最終合為一只手掌,一只晶瑩發亮的手掌。
這只手掌與范閑緊緊握著的拳頭狠狠地撞擊在了一起。
慶廟里的空氣似乎都隨著這一次撞擊而變形,細微飄著的秋雨被震的橫橫飛出,一大片的青石坪上,竟變得沒有任何雨滴可以滴下,整個空氣里都充溢著干燥殺戮的味道!
轟的一聲巨響之后,范閑右邊肩膀上的衣衫齊齊碎裂,如蝴蝶般飛了起來,露出那只不停顫抖的右臂。
而他正對著的那名苦修士面色卻是紅的出奇,亮的出奇,他的肩膀上分別搭著兩只手臂,
十幾名苦修士正不源源不斷地向著沿循著這道氣橋向他的體內灌輸著真氣,幫助他抵抗范閑這霸道至極的一拳。
……
……
范閑的面色慘白,體內的真氣暴戾地噴吐而出,可他依然無法打破對方的包圍,對方那只手掌上傳遞而來的真氣源源不絕,如波浪一般,氣勢逼人,洶涌無比,給人一種難以抵抗的感覺。
卟的一聲,那名與范閑對掌的苦修士吐出了一口鮮血,順著他的衣衫往下滴落,然而苦修士臉上卻越來越紅,越來越亮,根本沒有一絲衰竭,或是承擔不住體內磅磗真氣的征兆,他只是帶著一絲垂憐之色,看著面前的范閑,似乎想等著對方認輸,就此散功,臣服。
苦修士,于天下極苦之地行走苦修,對**和精神上的磨煉,果然造就了不平凡的修為。
敗跡已現,然而范閑的眼瞳卻依然是一片冰寒,沒有絲毫慌亂之色,甚至連亢奮的拼命情緒都沒有,只是一片平靜,他靜靜地看著與自己近在咫尺的這名苦修士,盯著對方發亮的眼瞳,似乎要從對方的眼瞳里看出他所企盼的顏色。
只有范閑自己知道,僅僅這一拳一掌之交,他體內的經脈便已經被震蕩到了一種極難承受的境地,大小兩個周天疾速運轉著,拼命地順著拳頭向外吐露著真氣,卻也快要支撐不住,尤其是腰間雪山的命門處,更已經開始隱隱發熱,正是氣竭的先兆。
畢竟是受傷疲弱的身體,范閑最大的命門便在此處,僅僅在范府里將養了數日,這數日里還曾經狠戾地動武殺人,心境一直沒有歸于平順,根本還沒有回復全盛的境界。
幸虧他是個經脈異于常人,比常人更多一個周天的怪物,才能以疲弱身軀,對這苦修士們的圓融之勢前支撐這么久,換做是十三郎或是海棠,只怕也不會比他好過。
可是范閑依然不慌張,不絕望,只是冷冷地看著那位苦修士黑亮的眼眸。
終于,就在范閑快要支撐不住的時刻,與范閑拳掌相交,近在咫尺的那位苦修士眼眸里終于出現了一抹慘綠之色。
一抹與自然人類眼睛完全不和諧的慘綠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