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閑一個人站在大理寺衙門前,孤伶伶地,等待著里面判決的結果,大理寺衙堂外的衙役們早已經認出了他的身份,嚇的不輕,早已經傳消息給里面的大人知曉,他們卻只好戰戰兢兢地攔在了范閑的身前。
好在范閑并沒有發飆,他只是沉默地等著楊萬里出來。離大理寺最近的衙門便是監察院一處,那些一處的小兔崽子們發現院長在這里,都忍不住站出了衙門口,強抑著興奮地看著這一幕。
一處是范閑的老窩,當年的整風著實整出了一批忠心耿耿的下屬,不然當日大鬧法場,也不會還有一大批一處的官員護送著他出城。如今雖然沐鐵早已經被踢出了監察院,可是這些官員依然把范閑當做院長,而根本不肯接受那個叫言冰云的人物,只是慶律院例森嚴,這些官員也只有遠遠地看著孤伶伶的范閑,以做精神上的支持。
范閑沒有回頭去看那些小子,依然看著大理寺的衙門,臉上卻泛著一絲安慰的笑容。
衙內一陣威武聲響起,沒有過多久,前監察院官辦訟師,京都富嘴宋世仁從大理寺衙門里沉默地走了出來,臉上沒有什么喜色,反有些陰鶩。
打從范閑被奪了監察院院長一職,宋世仁這個編外人員也不想再在監察院里呆了,而是很直接地找到了范閑。范閑沒有想到這個富嘴竟然也有如此知恩圖報的一面,略感吃驚之余,自然將他安置了下來,恰逢朝廷開始清理范系人馬,為了****顏面,自然不能搞特務的手段……一切要尊重慶律,所以范閑便將他派了出來,至少要替自己的這些下屬們,謀求一個相對公平的結局。
看著宋世仁的神情,范閑的眼睛微瞇,說道:“我現如今不能進衙門,所以才拜托你……案宗咱們都看過,沒道理打不贏。”
“明知道是朝廷安排的證人證據,可是誰也沒辦法。”宋世仁嘆了口氣,看著范閑說道:“當年大人在江南整治明家,不也用的這個法子?”
范閑的心頭微顫,聲音壓成一道寒線厲聲說道:“我也沒指望替萬里脫罪,只是我所說的打贏,至少是……我這時候得看到他人!”
“囚三年。”宋世仁垂頭喪氣說道,如今替小范大人辦事,便等若是在以一己之力對抗整個朝廷,這官司怎么打也是輸。
“哪里有囚這個說法?”范閑微怒斥道:“三千兩銀子,頂多是流三千里,慶律里上說的清清楚楚,退贓還銀能議罪,你這官司怎么打的?”
宋世仁欲言又止,苦笑說道:“慶律自然是這般寫的,本來退贓罰銀議罪昨兒已經說好了,可是今天賀大學士來看審,卻把這條給抹了,也改流為囚。”
“賀宗緯?”范閑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不怒反笑了起來,沉默半后從懷里摸出一張銀票,斂了表情,平靜說道:“你再進去,把這銀票交給大理寺卿,問問他,他的慶律究竟是怎么學的?是不是要我親自站出來和他打這個官司。”
宋世仁接過銀票,看著上面的三萬兩的數量一怔,沉默片刻后,一咬牙一跺腳,又往衙堂上面走去,他知道今兒范閑弄這一出,實在是被朝廷逼的沒有辦法,為了楊萬里的死活,范閑只好站出來,賣一賣這張并不老的臉,只看大理寺的官員們,究竟會怎么想了。
不知道宋世仁進去之后說了些什么,沒有過多久,一位官員輕輕咳了兩聲,走到了石階下,在范閑的耳邊說了兩句。范閑也沒應答,只是搖了搖頭,那名官員一臉無奈,又走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