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小姑娘和少年在大魏國內游歷,少年殺了很多人,他們來到了東夷城,然后在大青樹下,看到了一個專心致志戮螞蟻的白癡。
有一年,漸漸長大的小姑娘和少年坐著海船沿著蜿蜒起伏的海岸線旅行,在澹州港登岸。碼頭上一位年輕人看著海上而來的小姑娘,一時間竟癡了,險些落入海中——他這一生從未如此狼狽過,也從未如此幸福過。
又一年,那位姑娘和少年接受了那位年輕人和他幾位同伴的邀請,來到了偏于南方的慶國,提著一個箱子,進入了京都。
在進入京都城門的時候,因為不肯接受檢查箱子的要求,與慶國歷史上最年輕的京都守備師統領葉重發生了沖突。少年將葉重的雙手摁在濕濕的城門上,姑娘把葉重打成了豬頭。
還是那一年,葉重的叔父葉流云與那位少年切磋,自此之后不再用劍。
那一年,姑娘家進入誠王府,看著那個面相苦愁的太監,苦惱地說道:“五常這個名字哪有萍萍好聽,我只是發愁,我們算是姐妹還是什么?”
有一年,司南伯不再去花舫,成了親,誠王府老二那個泥猴兒,天天往京都外的太平別院跑,而誠王府的那位郡主睜著大而無辜的雙眼,心想葉姐姐怎么生的那般漂亮呢?
有一年,江南三大坊初設,泉州開港,設水師,那位姑娘家坐在海畔的礁石上,看著海里的浪花,下意識地拋著手里的金屬子彈,開始思念某人,然后和身旁的一個小兵笑著說了幾句話。
那些年間,兩位親王死于天雷,成為太子的那位年輕人依然如常,天天去太平別院爬墻,即便無數次被蒙著黑布的少年打落墻頭,亦是如此。
那些年里,本名陳五常的那位太監,開始往自己的頜下貼假胡須,或許是因為他不習慣被人稱為姐妹的緣故。
那些年里,如朝陽般蓬勃的南慶開始北伐,開始失敗,并且開始從失敗中獲得信心。
那些年里,貼上了胡須的陳萍萍率領黑騎突襲三千里,救了某人,擒了某人,傷了自己,從此坐在輪椅上半步不曾離。
有一年,那位姑娘家生了個男孩兒,虛弱地、滿足地靠在塌上,用那雙溫柔的眼睛,看著緊閉著雙眼的新生兒。孩子的父親遠在西方草原,那位蒙著黑布的少年,則在床邊溫柔地看著她,然后少年感覺到了什么,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太平別院。
就是那一年,那些曰子,有個人走了,而那個嬰兒卻睜開了雙眼,看到了自己如白蓮花的雙手,身前的瞎子少年和身后坐著輪椅的老人。
又一年,漸漸長大的孩子在澹州港的屋頂上,大聲喊著:“打雷了,下雨了,快收衣服啊!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