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他手中的劍。
他殺不了我,卻懂得利用你來殺我。”
“你心中有弱點,你不配做一名殺手!”
皇帝的話語一波又一波的擊打著紅袍人的心,兩人頭一次碰面,可是皇帝卻像與他認識了數十年。
紅袍人心中有弱點!
“范閑”!
這個名字像是一塊巨石,壓在紅袍人的頭上,揮之不去。
一切仿佛都像是預言!
小言公子的預言!
等皇帝的大旗插在東夷城上時,誰會想到大紅袍只是為了除去范閑的心疾?
當大紅袍殺葉流云、殺路人甲,誰會想到這只不過是為了讓范閑至愛的海棠朵朵,能夠支撐起北齊這面旗幟。
讓他們兩人之間的代溝與阻力壓制到最小?
海棠朵朵需要力量,需要名聲。
只有這樣,她說的話才不會有人反對。
只有這樣,她說要和范閑在一起,又有誰能阻攔?
君山會要與范閑為敵,他就滅。
皇帝要禁錮范閑,他就殺!
是范閑!又是范閑!還是范閑!
他被某人看穿了內心,他被某人利用了。
“知否,知否。
應是綠肥紅瘦。”
“為什么綠葉不能成為紅花?為什么?”
“為什么天空是藍的?”
“因為湖水是藍的。”
“為什么這池子的水是綠的?”
“因為它不夠深。”
多少記憶,多少溫存,又有多少怨恨圍繞著他,徘徊著不肯離去?
站在時間的旅途中,每當回頭望去,卻發現身后的腳印越來越多,越來越匆忙。
他想起了那溫柔的嘴角,想起了那像閨女一樣的男子。
只有這個人是真心待他的!
這個人就像一朵鮮花。
有時月遮拂柳,有時枝團錦簇。
紅袍人苦笑,繞了一大圈后,原來自己依舊是那片為他人做嫁衣的綠葉。
只是經歷了那么多事,他自己一直渾然不知罷了。
他是一名殺手,世上最有名的殺手。
可是,他卻沒有一天為自己活過。
他都是為了別人而活著,為了他的弟弟,為了他那相敬如賓的姑爺。
他是木偶,他是綠葉,他是一個愚蠢的白癡。
他是行尸走肉!
這一刻,他失去了自我,失去了自己的劍,失去了自己的心。
他不夠冷,他喪失了拔劍的勇氣!
他已經不再是一名殺手了。
“這個殺手不太冷?”紅袍人思索著,一時茫然。
“你自卑!”皇帝道。
“你是不是還想殺我?”皇帝問。
“你為了誰要殺我?為了自己?”皇帝說。
“我不知道。”
紅袍人答。
皇帝眼中堆滿了譏諷的笑意,他知道紅袍人已經被他打垮了。
他的語言永遠是最有力,最直接的武器。
能夠瞬間攝入對方的內心,能夠將人扶上云端,能夠一腳把人踹進地獄。
這就是帝王之術!
一時之間,那份二十年前的戰戈鐵馬,藐視天下的雄心,再一次充滿了他的身軀。
他望著紅袍人,如同望著茍且偷生的螻蟻。
暴雨在窗外咆哮,狂風吹得書房內燭火忽明忽暗,吹得桌上書頁“刷刷”作響。
紅袍人抬起頭,面色蒼白,眼神迷離,他再一次震驚,他覺得不可思議。
直到現在,他才發現面前的男人才是真正深藏不露的高手。
如果不是他內心忽然激動,強者之氣不由自主的散發出來,紅袍人看不出他會武功。
他的武功已入化境,變得爐火純青,已與自然混為一體,所以紅袍人沒有察覺。
輕視!
武者最忌諱的事情,居然發生在天下第一的殺手身上。
紅袍人徹底崩潰了。
眼前此人才是天下第一,紅袍人不配!
------當酷寒來臨,你永遠看不到它的力量,可是它卻已在無形中將水變成冰,使人凍死。
皇帝似乎也察覺到了紅袍人的變化,他更不加掩飾的釋放著自己的霸氣。
二十多年修煉的霸道真氣,在一瞬間爆發出來!
空氣在扭曲,御書房在扭曲,就連面對面的兩個人都在扭曲!
這就是霸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