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提裙快步而去,云觀臉色難看不少,連額間血紅流紋也黯淡無光。
就在她接近蓮臺的一剎那,相思落自動覆上腰間,帶著沉甸甸,一感知便知道是她駕馭不了的力量。
“鳳子隸……”她小心詢問著,按照承舟先前的說法,這可是個你死我活的局。
“也沒死。”云觀露出遺憾的神色,“不過他重傷要閉關修養,最近蹦噠不出來。”
忘憂點了點頭:“你們斗法是不是影響了國運,京都突起疫病,與你們有關嗎?”
“你就說對一半。”云觀強忍著痛苦,眉頭微蹙,“我們斗法確實細微影響了一點點國運,可這疫病也不能賴我身上!天道中,寧國需遭此劫。”
看來真是北秦做的“好事”。
她低頭握住充滿力量的相思落,雖不知發生了什么,可代價一定慘重。
云觀強撐著起身,五臟六腑仍是隱隱作痛:“我與鳳子隸斗法回到過去,悄然修改了相思落的詛咒。”
相思落的詛咒……需得九九八十一人的血才能完全顯現另一半玉璽的地圖。云觀曾說過,這里頭已有六十一人之血,尚需二十位她的至親至愛……
“無需你親自動手,也無需他們的血……只需精氣。”云觀語氣正經嚴肅起來,“我原本想將‘至親至愛’一條修去,可惜失敗了。也不知道被鳳子隸搗亂成什么模樣,這已是我能做到的最大限度,可別怨我這個師父不爭氣。”
“精氣……”忘憂攥了攥相思落,又沒落了幾分,“你是說,只要帶著相思落去他們離世的地方……”
“確實是這個說法。”云觀點頭,“日子不遠的,殘留精氣越多;日子久遠的,那就要看他們在人間有沒有其他執念。”
倘若在人間最后一抹精氣消散,那才是真正放下了對人間的執念,在陰曹地府才可安心投胎。
忘憂將相思落攥得更緊,盡管上面的紋路擱得手疼也不愿松開:“我明白了……”
云觀瞧見了她眼底的感傷,這么多年過去,舊的傷未愈又添新傷。也不怪每日心事重重,又急于報仇。
“我知道鳳子隸借著大長公主對你對了什么。”他緩緩開口,說的是長平企圖用銅鈴逼迫她看到未來,“你也感受到了,這就是護道使的責任與痛苦。”
“感知未來,就是這些零星的碎片?”忘憂抬起眼,突然想起自己進入大乘夢境前見到自己暈倒的畫面,這也是未來的一部分?
云觀擺了擺手:“你的力量還不穩定,況且我還沒死,你提前知道未來有違天道。等你真正成了護道使,便知看到的是什么畫面。”
又是天道。忘憂聽到這個詞就心下一沉,好像無論如何都掙脫不了自己的命運。
“我知道紅漪在消失前囑咐了你什么。”云觀自嘲般一笑,“假扮她這種傻事可不要做。”
忘憂想起先前紅漪囑咐她假扮自己,只為了送云觀最后一程,還叮囑了如何在云觀消失后拖延不接手護道使的方法……原來這些他都知道啊。
“她說的拖延之法,可行。”云觀也避諱自己的生死,“忘憂,我知道你心中執念一定要報仇。可我能撐下去的日子不多了,你明白嗎……”